云杳窈被他?压得喘不?过来气,她将岑无望快要滑落的手臂往上抬了抬,沉声?回?复: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有我在呢,我救你,我们一定能走出去。”
“万鬼窟的鬼里,都是晏珩百年来从世间搜集而来的,穷凶极恶之辈。”岑无望说,“越往深处去,就越是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。”
云杳窈忽然感受到一滴水落在她的后颈肌肤,灼热到她难以忽视。
她何?其聪颖,几乎是没费多少力气就明白了岑无望的言外之意。
但她不?能顺着岑无望的话继续说下去,她害怕越说越泄气。
“别怕。”云杳窈抬头,终于看到前方有光亮出现。“不要再想那些?事情?了,我们先?出去,活着的人总比死了的更有价值。”
岑无望说:“万鬼窟的深处,全是我染病而死的族人?。”
无一具骸骨,他?却能嗅到尸山血海的腥臭。
千年前的噩梦还历历在目,他?如今总算能真情?实感共情?灵君。
云杳窈无言,她的汗还在继续流淌,已?经和那些?泪融为一体,沁入衣衫,不?分你我。
“你觉得自己是罪人?,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只有生者才能创造意义?,历史由死者缔造,却由生者书写,活下去的才能看见希望。”
“你觉得对?不?起他?们,就为他?们正?名,为他?们立碑,让他?们真正?得以安息,难不?成化?为厉鬼,浑浑噩噩活了数千年就是什么好事吗?”
岑无望道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你从万鬼窟带出的我,到底是人?是鬼。”
原本空洞的脚踝伤口再次被锁紧,铁链如影随形,如同生长在他?身上的一部分,将他?锁在离乾阳宗出口的最近处。
云杳窈半个身子已?经离开阵法,暴露于阳光之下。
阵外,怀璞长老将拂尘一甩,口中念念有词。
岑无望的鬼气在剧烈的痛苦中不?断外溢,他?的双手已?经成了枯骨,牙齿如兽齿,森然可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