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凭着千万次练就的本能,岑无望足尖一点,稳住身形,翩然立于剑身之?上。

问心?不作?停留,载着岑无望离开思?过崖。

而角落里的云杳窈睁开双眼,魂影归位,她不曾让影子回到?脚下,而是将黑色衣袍往她身上裹紧,牵着她沿来?时路往回走。

月色尚好,即便是一路上有些树影干扰她心?神,却总是有惊无险,很幸运,今夜她不曾再与巡山的弟子正面交锋。

刚下了问鼎峰,云杳窈还未走入原先那条小道,便感受到?一股寒气。

前方,那抹红白身影似乎等候多时,他抱剑立在树下,寒露打湿浓黑的鬓发与眼睫。

“师妹。”花在溪拦住她的去路,“抱歉了,我不能放你?下山。”

云杳窈不愿在此与他多费口舌,脚边的草木尚凝结成霜,空气中的寒意更盛,她微微一笑:“花师兄这是要对我拔剑吗?”

她说着,手?往腰侧去摸,其?实那里只有一柄空荡荡的剑鞘。

可足够了,身后寒刃已至,她回过身去,以剑鞘作?挡,替身边人拦下这突如其?来?的一击。

拨雪的剑光歪了几分,远处的树轰然倒塌。

“是为师要亲手?替乾阳宗清理?门户。”

拨雪回到?主人手?中。寒意一寸寸将四周的生灵冻结,晏珩所过之?处,百花凋零,万物不生,寒气能深入大地,将土和草木根系一同冻结。

花在溪道:“师妹,回头是岸。”

晏珩道:“杳窈,把你?从万鬼窟释放出的恶鬼交出来?。”

他抖落剑上寒气,碎裂的冰晶未曾落地余波直冲她们而来?。

这一次,云杳窈抬臂,似乎是不想被这刺骨的寒意伤到?。冰晶被寒风裹挟着,刺穿她身侧之?人的黑色兜帽。

饮血的冰晶刺入身体,消失不见。被它们所伤,几乎能瞬时冻结伤者?的血液和经脉。

其?中几个最为锋利的冰晶准确无误埋入心?脏,晏珩冷眼瞧着,眼皮未动,带着淡淡的厌烦抬剑刺穿眼前人的心?脏。

兜帽最先被剑风所伤,坠落在底,随后云杳窈的脸映入晏珩眼帘,不可置信般瞪大双眼,她头上的发髻高耸,满头珠翠叮铃咣啷,可这声音未能掩饰掉她话中的惊讶和痛苦。

“师尊……”

原先黑色的兜帽变成了落地的红盖头,铺在早已结霜的地面上,在一片白中绽放出一朵颓靡的红。

晏珩身形未动,甚至没?有将剑立刻拔出,他眼中闪过慌乱与无措,想要去扶那个即将摔倒的红色身影。

迟来?一生,他终于将新婚的妻子抱在怀中,好不容易才看清她的面孔,想要去寻找她眼中浓烈的爱恨和眼泪,然而仅仅靠着这一瞬间的对视,面前人的鎏金眼瞳死死盯着晏珩的双眼,毫无征兆地发动摄魂术。

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鬼气从她眼中泄露而出。

影逃遁回云杳窈脚下。

她踩着前世血泪,看着晏珩与贪惑紧紧相拥,突然笑不出来?了,她只觉得?无比恶心?。

论起撒谎,无人能比得?过晏珩。他的深情?演到?最后,连自?己都能骗过。

这只贪惑经由晏珩识海内的欲望和执念滋养,几乎能够完美复刻他心?中所想。

不足以致命,却能够困住他片刻。

云杳窈不想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,转身就要离去。

然而花在溪长臂一伸,拦住她的去路:“站住,你?竟然如此不知悔改,你?还看不明白局势吗?只要你?向微尘长老?低头认个错,乾阳宗就永远会是你?的退路。”

云杳窈最厌旁人说教,若是不得?不听,她尚且能装一装,但此刻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