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云杳窈提剑离去,她的肩膀瘦削,看起来柔弱到不堪一击。
可是她也和千年前一样,就这么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去,连头都?不曾回。
止戈从前对转世的灵君没什么感觉,她在?镜湖中看过太多令人惋惜的故事。这些转世有?的根骨平平,一辈子碌碌无为。有?的昙花一现,未等到她去寻找,便迅速凋零折损。有?的还未见识过河山便被囿于后宅,一辈子不见四角围墙外的天。
但她们都?有?一双相?同的眼?,都?有?同一种不服输的倔强。
隐于脆弱凡人躯壳之下,蓄势待发,只待一个机会,便能重现天日。
云杳窈的身影离洞口?天光很近,却离止戈越来越远。
止戈突然起身,她疾步往前,想要说些什么:“不要。”
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后,这两?个字又如同洪钟余震,振聋发聩,将她压在?原地。
到底想要什么,到底要阻止什么,或许是她游离于规则外太久,如今反而不记得?最初的执念到底是何种模样。
终究和千年前一样,止戈目送着云杳窈的背影,就如同目送即将沉入山谷的夕阳。
夏季将近,白?日渐长,乾阳宗山脚小的城镇无宵禁,夜间倒比门派内还要热闹些。
云杳窈在?客栈内等了?许久,壶中茶空了?一回又一回,终于在?丑时?过后听见窗边有?石子砸了?进来。她赶忙起身去看向窗下来人,红线绣白?衣,赤金缘边,细长抹额绕过额心,在?脑后垂下,藏在?高高竖起的头发后。
在?看见云杳窈的脸后,花在?溪看见她后,弯了?弯笑眼?,对她做口?型:“等我来找你。”
说完,他身影隐于夜色中。
不多时?,云杳窈听见楼梯处有?动静,她打开门,正?好看见花在?溪抬手欲敲门的动作。
“进来说。”她将花在?溪拽入房中,确认他身后没有?其他人跟着后,才将门关上。
“归飞千翼戒半夜有?异响,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?,快让我好好看看。”花在溪将她上下打量一番,确认她毫发无损,只是比在山上时看起来瘦了些。
“你是怎么从止戈手里逃离的?”花在溪问。
云杳窈蹙眉,她仰头看向花在?溪,发现对方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。
“谁告诉你我是止戈带走的。”云杳窈蹙眉。
花在?溪道:“你在?上古秘境中为止戈所掳,此事师门上下早已传遍,微尘长老还在?宗务堂挂了?天字级任务,凡是能带回你消息的,一律重赏。又在?九境广布悬赏令,能将你带回乾阳宗者,他会开隐春宫私库,其中宝物?都?可随意挑选。”
杀人者仍旧高高在?上,不沾半分因果报应,甚至还有?余力反咬一口?。
如今九境皆知云杳窈为贼人所胁迫,而止戈却反倒成了?罪人。她既怕连累止戈,又不免对岑无望的处境越发忧心。
连一起进入上古遗境的花在?溪都?对此事深信不疑,那天下人对这件事的真相?更是任凭晏珩捏造。
想要扯开晏珩的清白?伪装谈何容易,云杳窈叹了?口?气,冷静下来:“此事说来话长,止戈并无害我之心,我也并不是为她所迫。”
“算了?。”云杳窈揉了?揉太阳穴,话锋一转,“岑无望呢,他如今可还安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