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宪章只好说:“在福禄间。”

虞璎去了福禄间,里面是分桌,待程宪章上来,便让年?龄最大的大伯上坐, 大伯自然不坐,要程宪章上坐, 他是官身, 也是今日?坐东, 最后是他坐了上首,虞璎坐他旁边。

程宪章朝虞璎轻声道:“我先前点了菜, 天凉了就?没点雪酥山, 你还?要吗?”

“不要。”虞璎冷冷回答。

“我点了桂花酒酿,可以吗?”他又说。

虞璎勉为其难点点头。

其实她还?挺喜欢的, 算他会点。

从于氏这里,能看到程宪章低声和虞璎说话, 她则是爱搭不理的样子。

因?为刚刚的事,于氏对虞璎多了几分关注,她算是看出来了, 这弟妹的不高兴都是摆给堂弟看的,但因?她长得好看,连冷脸都好看,所以显得像撒娇一样。

而堂弟呢, 总是一派平静温和,看多了竟有一种宠溺意味。

酒席开始,也许是今日?出游尽兴了一天,又也许是喝了几杯酒氛围欢快了,程家大舅周贤便高谈阔论起来,说道:“子均从小?就?与别?人不同,这孩子懂事,我早就?知?道这孩子将来要有大出息,所以总劝思雁怎么着也要供子均读书,将来考试做官,这不,还?真被我说中了。”

程宪章回道:“还?要多谢大舅那些时日?对我们母子关照。”

虞璎看看两人,觉得很奇怪,程宪章他娘脸上的疤不就?是因?为不想嫁人吗?好像当初就?是这大舅去程家拿人,说婚事都订了,要逼她出嫁来着,怎么现在又变了一副口?吻?

周贤继续道:“是啊,那年?不是要给你老师交束脩吗,十斤腊肉五斤米,我替你送过去,耽误了大半天功夫,家里正?好盖房子,还?被你舅妈数落呢!”

程宪章温声道:“是有这事,我记得。”

虞璎心想这人可真能忍啊,要是她,保证要呛这大舅几句。

因?有大舅的开场,其他人也说起程宪章小?时候,基本?都是如?何懂事,比如?十岁就?独自步行三十里地,去富贵人家借书读;冬天的时候农闲,别?人都在睡,他才八岁,就?能五更?起来借着雪光读书;还?有七岁去大伯家得了一个?梨,一口?不吃,揣回家给母亲……

这都是虞璎不知?道的,听得匪夷所思,她十岁还?因?为要一匹马而哭闹然后假装上吊骗她娘亲呢,七岁就?更?不用说了,那时候闹娘亲的方式是躺在母亲床上打?滚、哭,为什么不躺地上呢,因?为她怕弄脏新裙子。

后来他们又说起程宪章母亲青年?守寡有多苦。

这时周贤情绪更?高昂了,突然看向虞璎道:“说到这里,我这做舅舅的要说一句,外甥媳妇出身好,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嘛,我也能理解,但对婆婆还?是要孝顺,婆婆病倒在床,外甥媳妇好像一次也没去看过吧,这在我们老家可是要挨打?的。”

虞璎听得大开眼界,她还?没被人在酒桌上这样说过,将筷子一放,正?欲回话,程宪章道:“大舅,你喝多了。”

周贤摇头:“没没没,我清醒着呢,就?是担心你和思雁,说句公道话。”

一旁的小?舅悄悄拉大舅袖子,大舅挥了挥手,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