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直下到傍晚都没停,郑家来信了,告诉虞老爷子大理寺已严查了中宫,将中宫宫人都收监问话,自然皇后娘娘无事,只是听说偶感风寒,卧病床上。

小公主之事闹得大,消息封锁得厉害,郑泊如能得到这些消息实在难能可贵,虞老爷子亲自写信回复,感谢郑泊如帮忙奔走。

天色渐黑,屋外风雨飘摇,虞老爷子让人将信送出,并无睡意,在书桌旁久坐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去送信的人回来了,却又拿出一封来交给他:“小的将信送到郑宅就回来了,但在门口遇到一人,穿蓑衣戴斗笠,看不清人,将这信塞给了小的,小的心想他既塞信,必是认识小的,便不敢耽误,将信拿回来了。”

虞老爷子奇怪,将信接过,发现封信上只写了四个字:虞公亲启。

他很奇怪,拆开信,发现里面更简单,只写了一句话:今夜十字街四方客栈天字二号房见。

莫名的信,莫名的话,但虞老爷子当即就站起身来,因为他认识这字迹,这是程宪章的字。

第18章 第 18 章 交易

这位曾经的孙女婿,因当初有婚书、聘书等等往来,别家也许是托文房先生书写,他孑然一身,都是自己手书,所以虞老爷子看过他的字。

五年过去,他笔势越发沉稳浓厚,但其中刚劲却是分毫未改。

虞家正是危亡的时候,他也信得过程宪章的人品,便马上叫人来更衣,换上一身普通衣服,带上斗笠蓑衣,备好车马从后门出去。

十字街就是一条普普通通、许多往来客商的街道,而四方客栈虞老爷子从来都没听过。

后来得见,发现也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,生意倒不错,这个时间客栈也还未安静,他们进去时,有两三个客人也才入住,在下面大口吃着面条。

外面在下雨,虞老爷子一身斗笠蓑衣也并不奇怪,他未与店家交涉,径直上楼,店家也没空管他。

到天字二号房,虞老爷子推门入内,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人,一身粗布青衣,桌边放了一只斗笠,他就静静坐着,似乎正是在等他。

虞老爷子关上门,倒是不由自主客气道:“程大人。”

“虞公。”程宪章示意他坐。

虞老爷子坐下,程宪章道:“此番相见,有违法纪,我便长话短说。”

虞老爷子点头,静静看着他。

他道:“宫中一案交与大理寺,御史台无权干涉,但如此重案,最终审判结果必然要交与御史台核查签字,我如今也不知案件详情,却愿与虞公做一桩交易。”

“程大人说。”

程宪章道:“只要中宫不是凶手,我会尽力保全皇后和虞家,就算皇上有意废后,我也会上书反对,若最终皇后与虞家能安稳无恙,虞公便将璎璎嫁给我。”

虞老爷子惊呆了,几乎露出瞠目结舌的神态,好在他吃的盐多,见的事多,总算稳下来。

只是他确实没料到程宪章做的是这样的交易。

他问:“为何?当初未及我反应,你便与阿璎和离,如今却又为何……”

“虞公只当我年少无知,如今后悔了。”程宪章说。

“但这后悔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?”虞老爷子问:“程大人一路升迁,靠的是皇上提拔,若因此而失了圣心,得不偿失。”

程宪章回道:“或许是我觉得,人不能只有仕途;又或许是我想赌一把,赌皇上并不想废后。”

虞老爷子觉得这赌局太大,连他这个亲祖父都不敢赌,但也许是他老了,一切想法都趋于保守,所以不理解年轻人。

而程宪章,他只是要娶孙女,又能有什么阴谋呢?两人已和离五年,倒也不至于怨恨到要赔上仕途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