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则去找了沈雨柔。

还得查纪彦到底在吃什么药。

傍晚,沈雨柔带着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夫来见沈栀意。

“姐姐,这是李大夫。”

“这位是我姐姐。”

李大夫朝沈栀意拱手,“见过沈小姐。”

沈栀意有些意外,“听你口音,也是京城人士?”

李大夫道:“是。”

“小人祖父曾在太医院当差,后来得罪秦贵妃,举家被发配岭南。”

“秦党倒台,小人便贿赂了当地的官员,从岭南搬到徽州来。”

沈栀意疑惑:“怎么想着到徽州来?”

李大夫叹了口气,“岭南偏僻,夏季炎热,冬季又湿冷。”

“刚到岭南的头两年,祖父就去世了,剩父亲一人操持全家,也累了一身的病。”

“徽州水土好,对父亲的病情也好些。”

“加之,父亲有好友住在这儿,便来投奔。”

沈雨柔也道:“姐姐放心。”

“我初到徽州时,生了场大病,别人不肯治我,幸好李大夫救了我。”

沈栀意点了点头,褚云青便将那两颗药丸交给了他。

李大夫先是闻了闻,“可否取杯水给我?”

褚云青给他倒了杯水。

李大夫将药丸放在水中化了,用指尖沾了药水,放在了舌尖尝了尝。

“嗯,是逍遥散。”

褚云青愣了下,“什么是逍遥散?”

李大夫皱着眉头,边洗手边解释。

“逍遥散是前朝传下的秘方,原名解忧散,一开始用于疏肝。”

“后来,有人将解忧散方子里茯苓、白术两味药,换成了雄黄、丹砂。”

“原本的熬制也改为炼制成丹丸,便成了现在的逍遥散。”

“逍遥散虽说也有疏肝的功效,但药效极烈,服食后浑身燥热,让人兴奋。”

“昔年,有太医进贡给后妃,用以助孕。”

褚云青眼神嫌弃,“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。”

“纪先生吃这个干什么?”

李大夫犹豫片刻,道:“这东西,服食几次之后,就会成瘾。”

“上瘾后,一日不服,便如坠冰窟,痛苦难耐。”

褚云青听明白了,纪彦是戒不掉。

屋里几个人全都看向沈栀意。

沈雨柔斟酌开口:“姐姐,这样的人,不能把陆老先生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啊!”

沈栀意按了按额头,回想了下山之后的种种。

她对纪彦信任,一是觉得袁冠宇也折磨他,同是被害者。

二是,纪彦无意中说出了母亲闺名,让她相信,纪彦的确是外公家邻居,关系极好。

三是,袁冠宇告诉她,纪彦的确医术不凡。

沈栀意一度是相信,中山狼之毒无药可解。

因为纪彦和袁冠宇都这样说。

可如果,从一开始他们就在骗她呢?

纪彦如果真被袁冠宇囚禁折磨,靠求饶谄媚才苟活下来,他手里的逍遥散从何而来?

“李大夫,听过中山狼之毒吗?”

李大夫思考片刻,摇了摇头,“从未。”

沈雨柔震惊,“啊?”

“怎么会呢?陆老先生中的不就是这个……”

她也觉出不对来了。

沈栀意又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,“李先生如今并不在医馆坐诊看病,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