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望山何用?”

她就是要毁掉圣地。

陈明非沉吟半晌,眼神尊敬,“小姐言之有理,学生受教。”

褚云青犹疑,“那,书院里那些人。”

沈栀意勾起嘴角。

“搜干净他们身上的财物,只给他们留身衣裳就好。”

“全都放到山下去。”

“既然要学生们苦修,做老师的,怎么能不为人表率?”

“让他们也尝尝苦修的滋味。”

褚云青看着沈栀意的侧脸,觉得她变了。

比在京城时,她变得更锋利果决。

在乱世中,或许是件好事。

是夜。

褚云青依照她吩咐,将书院中的先生和他们的高徒,全都盘剥干净,放下了山。

沈栀意带着晚舟和部分人手,押着袁冠宇连夜离开书院。

褚云青带人留下善后,确定书院里再无活人,一把火将书院烧了个干净。

山上,还有不少迟迟不肯离开,执着的读书人。

眼看着书院起火,却什么都做不了,个个都呆滞看着,甚至无措的大哭起来。

骆翰林跟在褚云青身边。

他耐心挨个书生的劝,“没了望山书院,所有的书院就都是一样的了。”

“你们下山去,寻位真正有学识的先生,好好读书,一定能考取功名的。”

哭的正伤心的书生,突然推开他。

“你懂什么!”

“我若是治学那块料,何必到这里来!”

“这个时节这儿等着,不就是为了拜个好师父一步登天!”

“你们烧的不是书院,是我等寒门的登天梯!”

悲愤至极的学子,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,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骆翰林。

“是你,都是你!”

几个二十郎当岁的青年人,朝着骆翰林就扑了过去。

骆翰林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人揪住后颈,扯了回去。

褚云青将他护在身后,冷眼看着那些学子。

“再敢过来,老子杀了你们!”

骆翰林后怕的望着他。

书院也烧的差不多了,褚云青带他下了山。

他有满肚子的疑惑想问褚云青,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“干什么这么看着我。”

骆翰林皱着眉头,“褚大哥,读书治学难道不是为了兼济天下吗?”

“为什么,他们要那么痛恨我们放火烧了书院?”

褚云青笑了声,“我又不是读书人,我怎么知道。”

骆翰林又叹了口气,“那沈小姐呢?”

“她同我说,她不守妇道,已经嫁了人,却和奸夫私奔。”

“我,我不相信,她看着不像那样的人。”

“可是,可是她敢杀人,敢放火烧山,我……”

褚云青收了脸上的笑。

和慕枫的婚事,或许也算嫁过人吧。

和时鹜寒的情事,也算是和奸夫私奔?

“她杀的难道不是该杀之人?”

“你觉得,书院难道不该烧掉?”

这问题对小小年纪的骆翰林来说,太过复杂了。

褚云青将他抱到坐骑上,“她是什么样的人,你自己评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