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冠宇冷哼一声,“假仁假义!”
“他一副仁义做派,把别人都当成什么?”
“他高高在上,评点晚辈时,又把学生当成什么?”
“他不肯收我就不收,我袁冠宇也是一身才学,因他名声在外才特地拜访。”
“他呢!”
“他张嘴就是,我心术不正!”
“真是笑话,我勤勤恳恳学了半生,怎么就心术不正了。”
他不顾身上的伤,声声诘问都带着鲜血。
“他一句我心术不正,有想过我日后怎么活吗?”
“他是大儒,一句话就能将人判处死刑。”
“友人劝我,别放在心上,那样的大儒都会有些傲慢。”
“呵,可他的傲慢于我来说,是灭顶之灾!”
袁冠宇至今都不愿再想起,从望山书院离开之后的日子。
他心术不正的传言,被江南学子们知道,所有人都看不起他。
曾经读书的书院不肯再收他,其他书院也都不肯让他进门。
他想进京赶考,又被路上同样赶考的其他学子排挤。
将他的行李扔出客店,将他的书本撕毁。
进京不成,他只能回到家乡。
父母骂他,乡亲也都嫌恶他。
他莫名其妙,因为那样一句话,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让他怎么能不恨!
袁冠宇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也就这样了,浑浑噩噩过完后半辈子,或许都过不完。
可他却阴差阳错,遇见了陈铎之。
陈铎之像是没有听过他名声一般,称赞他文章好,问他师从何人。
那一刻,他心里被仇恨填满。
你陆柏轩既然说我心术不正,我便心术不正了。
他告诉陈铎之,自己师从陆柏轩。
当时,他以为自己唬住了陈铎之,后来他才明白,陈铎之那样聪明,大概早就知道了,自己并不是陆柏轩的学生。
但不重要,他终于抱上了大腿。
之后,在陈铎之的援助下,他重新读书,在草堂苦修,终于有了些名堂。
“我那时候想,以后就跟着他,报答他。”
“可我没想到,他竟然送我上了望山。”
“我,又见到了陆柏轩。”
沈栀意皱起眉头。
“你是在那个时候,萌生的报复之心?”
袁冠宇点头,“是。”
“我又见到了他。”
“他依然那样高高在上。”
“让我没想到的是,他竟然拿着我的文章,给他的学生讲述评判。”
“我以为,我终于又有了机会。”
“可同样的话再度在我耳边响起,他依旧不肯收我。”
“为什么!”
“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收我!”
“连一个乞丐,他都能夸赞有天分,为什么偏偏到我这儿,他就这样苛刻!”
袁冠宇声音嘶哑,满头虚汗。
身上的痛苦似乎抵不过心里的伤痛,他这些年终于能找到一个人,诉说自己所有的苦,恨不能全都说完。
“他对所有人都和蔼可亲,唯独对我,冷淡不发一言。”
“他肯指点所有人,唯独不肯指点我。”
“为什么,他就觉得我心术不正?”
“为什么明月高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