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麾下内宫侍卫,也大多出自世家,比起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东厂厂卫,差的不是一星半点。
平时还看不出什么,可到如今,这对比就极为惨烈了。
东厂的厂卫甚至没有多少折损,将内宫侍卫围困其中。
“我乃正三品侍卫统领,我父亲是当朝首辅!”
秦飞轩垂死挣扎,“你不能杀我!”
时鹜寒面容冰冷,“东厂奉旨行事,秦大少的遗言,本座会告知你父亲的。”
“动手!”
他话音落下,眨眼之间,护着秦飞轩的侍卫便都被杀了。
步杀刀锋架在秦飞轩脖子上时,他还不敢相信。
倔强的眼神瞪着步杀,“放肆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脖颈鲜血喷涌。
凸起的眼睛再也没能合上。
步杀擦着刀,向时鹜寒复命:“督主,秦世川被擒,秦族屠尽,只剩储秀宫了。”
时鹜寒缓缓出声,“知道了。”
秦贵妃望着天边明月,坐在殿内的大椅上。
时鹜寒进来时,宫内不见一个侍女。
“给贵妃请安。”
秦贵妃目光缓缓落在了他身上,“都到了这个地步,还要说这种场面话吗?”
时鹜寒也只是嘴上说说,并未行礼。
“你毕竟是皇帝生母,他会留你一条命的。”
秦贵妃冷哼了一声,“谁又稀罕。”
“在这深宫高墙里,我早就过够了。”
“时鹜寒,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,你被人捉弄,跟一群小太监就站在我这院子里。”
“彼时,我也才刚刚得宠,内务府调拨人手供我挑选。”
“那一群里人里,我一眼就看中了你,我从没见过长得那么漂亮的小男孩。”
时鹜寒皱起眉头。
从前的事情,他并不愿意多回忆。
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不知道自己的身份,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长在宫里。
没有人告诉他,他是谁,为什么和这宫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。
他不是太监,不是宫女,不是伙夫,不是马夫。
那时候,太监们最喜欢捉弄他,用他取乐。
他被哄骗,跟一群小太监到了储秀宫,被秦贵妃选中。
可所有人忽然哄堂大笑,他们指着他说:“娘娘弄错了,他不是太监。”
秦贵妃斥责了他们,坚持要了他。
时鹜寒还以为,自己终于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。
可是,内务府的大太监却说,他是个男子,不能伺候后宫的主子们。
大椅上的秦贵妃叹了口气,“我最后悔的事情,大概就是没能留下你。”
“如果我知道,你后来会被欺负成那般,我一定早早的就求父兄,让他们帮你出宫。”
时鹜寒冷冷打断了她,“贵妃娘娘,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”
秦贵妃忽然起身,走下了高位。
“对我来说,那是一辈子都过不去的事情。”
“时鹜寒,对不住,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那么对你。”
时鹜寒脸色越发冷硬。
从储秀宫离开之后,那大概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。
宫里只要是个人,就会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笑他被贵妃当成小太监看中。
太监本就是这宫里最末等,谁都能欺负的。
可他们忽然发现,这宫里有个人,比他们的地位更低下。
那些年的作践,让他无数次的想,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太监?
如果和他们一样,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欺负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