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意让兰舟把她扶进去,“烧些热水,请个大夫,到里面慢慢说。”

往院子里走,沈栀意才注意到,赵芸娘比之前瘦了太多。

双手双脚如同麻杆,皮包着骨头,一碰如寒冰一样凉。

一看就是没坐好月子,落下了一身的毛病。

进了沈栀意的屋,她让人拿了两个汤婆子,又拿了棉被给她盖上。

“哎哟,这才入秋,怎么就冷成这样。”

陆嬷嬷看得直摇头,“月子里最怕养不好,落下了毛病,是要跟一辈子的。”

“天杀的永定侯府,怎么说你也是孩子的娘亲,怎么能这么对你哟!”

赵芸娘被暖的直掉眼泪。

“沈小姐,多谢你,还肯让我进门。”

沈栀意道:“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,再喝碗姜茶。”

赵芸娘接过来,捧在手里。

“沈小姐,永定侯府找上了长公主,想报复您。”

她一口喝干净了姜茶,道:“我亲耳听见的。”

“侯夫人恨您害死江宥齐,特意请长公主过府说话。”

“听长公主的意思,她马上要和秦家结亲,说让侯夫人先别急,秦家已经有打算了。”

“我知道这些,就想来跟您报信,可肚子突然发动,好不容易产下孩子,又……”

赵芸娘神色丧气,“也怪我不争气。”

沈栀意皱眉,她口中的长公主,是当今皇帝同母所出的妹妹。

为和皇帝所出的公主做区分,封长公主封号。

嫁于驸马之后,在宫外建长公主府,是个富贵闲人。

永定侯夫人还在闺中时,是长公主伴读,两个人是自幼的情谊。

沈栀意知道长公主和永定侯夫人交好,却不知道,秦婉和长公主儿子的婚事,竟然将长公主也拉拢到了秦家党羽之下。

“你不用自责,我现在也没事,没被秦家得逞。”

“不过,我又没得罪长公主,她没道理为了给永定侯府出头,就对我动手吧?”

赵芸娘脸色复杂,“谁知道了呢?”

“我瞧着那些人脑子都有病。”

“他们瞧不上咱们这些下等人,在他们眼里,咱们一点不顺他们心思,都是错的,都值得被动手。”

沈栀意觉得她说的在理。

和秦家是是非非的开始,不是也只因为她不肯嫁秦飞橼吗?

“你别多想了,既然到我这儿了,就先安心把身子养好。”

“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”

她让陆嬷嬷和兰舟给她安排个房间,大夫过来给赵芸娘诊了脉,连连摇头。

“寒气入肺腑,气血两虚,是要命啊。”

大夫给开了药,赵芸娘手头没钱,还是兰舟给垫上的。

惹得赵芸娘又是连连道谢。

安置好了她,兰舟去给沈栀意回话。

“小姐,她手头没钱,人也没精神,就这么养着么?”

沈栀意经历了这次储秀宫的事,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
人不能太好心。

因为,你不知道别人到底安了什么心。

“先看看,她要是真走投无路,我发发善心未尝不可。”

“但要是永定侯府见秦家屡屡失手,等不及想要我的命,用孩子作要挟,派她过来。”

“那就不用再留了。”

兰舟刚下去安排人手,前头忽然来人,说沈成林请她去用晚饭。

沈家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完饭的习惯了。

尤其是出了德兴酒楼的丑事以后,沈成林嫌丢人,怕被人当面说嘴,都不敢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