栀园。
时鹜寒手边桌几上放着一粒丹丸。
他手指摩挲了半晌,犹豫着没有拿起。
入影抱着剑,有种看热闹的姿态,“不想吃了?”
“不说皇帝,那秦贵妃也不是吃素的,万一让人发现你是个假太监,这么多年的经营就毁于一旦了。”
时鹜寒皱着眉头,他的确不想再服用了。
每次翻窗,折磨的是她,也是自己。
沈栀意说过,她介意时鹜寒这个身份,嫁给他,只能做对食,这一生都做不了女人,做不了母亲。
时鹜寒琢磨着,停了丹药,等身子恢复过来,让她知道也无妨。
入影似是看出了他心思,“你就是停了丹药能做什么?”
“督主,未婚先孕的女子是要被沉塘的,就算她骨头软,说出了奸夫是谁,别人恐怕也不会信吧。”
时鹜寒抿着下唇。
“督主!”
下人忽然在门外出声,“沈小姐求见。”
时鹜寒猛地扣上了装着丹丸的盒子,慌慌张张的收进袖子里。
“先带她进来。”
沈栀意进门,并没察觉什么异样。
“南陈的船能不能放给我?”
第159章 色令智昏
时鹜寒还心有余悸,“你要他的船干什么?”
沈栀意当然不会说自己想要船上的铁器,想打兵刃,养自己的人。
褚云青和水路是她的退路,她不打算让时鹜寒知道。
“秦世川想要外运财物,南陈是首选,陈铎之也不会放过和秦世川加深合作的机会。”
“但他的船,现在在你手里。”
谈及正事,时鹜寒冷静下来,“我问的是,你要他的船干什么?”
沈栀意的借口看似是为了两人合作,可归还船只这种小事,是从东厂提走船,还是从沈栀意手里提走船,没有区别。
她看出来,这点说辞糊弄不了他。
“陈铎之自以为傍上了秦家,同我的合作几乎断了。”
“怎么说这次也是我从中说和,他才有可能提走船的吧?”
“那我要他点好处,不行吗?”
时鹜寒沉吟片刻,没有作声。
沈栀意见他不说话,跟他保证道:“秦家已经让户部去拿银子的了,南陈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两日内,他们许诺银子必定会到账。”
时鹜寒点了点头,“带着上次给你的令牌,去码头就能提走船只。”
沈栀意道了声谢,转身离开。
时鹜寒摸了摸袖子里装丹丸的盒子。
将盒子拿出来,他交给了入影,“以后都不用了。”
入影咋舌,“色令智昏。”
沈栀意没去码头,她去了趟楚楼。
陈铎之很着急,着急到催了她几次,甚至去问过久不联系的陈星歌。
“沈小姐,事情如何了?”
沈栀意神色冷淡。
时鹜寒答应归还他的船上,给他留三成的铁器。
可沈栀意,一丁点都不想给他留。
“船可以还,但里头的东西,就当是孝敬了。”
陈铎之脸色铁青,“两船之数,可不是小数目!”
沈栀意勾动嘴角,“小数目,上头也未必看得上。”
“陈先生,你运了什么,你自己心知肚明。这件事,秦家还不知道呢吧。”
陈铎之沉默了。
他当然不敢告诉秦世川,秦家不会为他承担什么,让秦世川知道了,本就岌岌可危的联系,会变得更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