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半宿,沈栀意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,索性先睡了。
乾清宫里。
明黄奏折散落一地,皇上拄着额头,脸上带着不满。
“朕给了他们这么长时间,交上来的都是什么垃圾!”
时鹜寒脸色看不出什么,只有唇瓣还有些白。
他弓着身子,默默捡起地上的奏折。
“户部拿不出银子,工部再多折子也都是空谈。”
“圣上莫怪他们了。”
皇上忽然脸色大变,将身边东西都扫落在地。
“怎么会没有银子!”
“每年那么多税银,那么多孝敬!怎么会没有!”
时鹜寒看着一地狼藉,不再捡拾,直起来身子。
“圣上,户部的账目也只是看上去漂亮。”
“近三年的赋税都在下降,不少地方都打了欠条,能收上来的银子更少。”
皇上咬着后牙,“都是那些蠹虫,祸害!”
“朕的银子,都白白进了他们的口袋。”
“时鹜寒,替朕去查。”
“发现贪墨者,朕准你自行决断,就地处理。”
“最多十天,朕再给工部十天的时间,朕要看见承欢阁的设计图!”
时鹜寒躬身行礼,“臣领命。”
是夜,睡着的沈栀意被一阵哭闹声吵醒。
值夜的丫头燃起烛火,进了卧房就看见她已经醒过来坐起身了。
“外头怎么了?”
小丫头回话,“小姐,小少爷哭闹不止,三夫人哄不住。”
沈栀意有些睡糊涂了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她口中的小少爷是沈宴堂。
许氏没了以后,沈宴堂也没人管。
沈成林不带在身边,二房也不肯接烂摊子,还是三夫人心软,把他抱回自己房里。
她膝下的小儿子沈宴尘,和沈宴堂年纪差不多。
“他哭闹什么?”
小丫头摇头,“奴婢也不知道,就听说小少爷不肯住三夫人的院子,闹着往正房跑。”
正房里如今住的是陈星歌。
自从婚礼第二天,她和沈成林闹翻了,沈成林就搬去前院自己书房住,两个人分房睡。
正房正院都归了陈星歌。
沈宴堂哭红了眼睛,跑到正房门口,就让下人拦下了。
他小小一个,看着陌生的下人,“躲开,我要进去!”
下人冷着脸,“夫人在休息,小少爷请回吧。”
沈宴堂不愿意,哭嚎着上手去打人。
可如今的沈府,早不是当初他母亲在的时候了。
下人不敢还手,却也不会站着让他打。
三夫人追过来的时候,就看见下人躲进了门里,将沈宴堂关在了外头。
“宴堂,别闹了。”
沈宴堂眼神恶狠狠的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管我!”
“我是沈成林的儿子,是这个家的少爷,唯一的少爷!”
“以后,沈家都是我的!”
三夫人抿着下唇,眼神和一贯的温柔不同,有些严厉。
“别说现在沈家不是你的,就是以后都是你的了,我也是你长辈!”
“沈宴堂,你要叫我一声婶娘!”
沈宴堂听不进去,一双眼睛通红。
“我是!我是少爷,正房是我的!我的!”
少年的声音近乎嘶吼,大的足够半个宅子里的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