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妈瞧她一个小姑娘,到底还是心软。

看着她哭累了,慢慢站起来,“劳烦妈妈,送我回沈府,我想求姐姐最后一件事。”

张妈看劝不动她,只好把她又带回来了。

沈栀意没心情再见她,只让陆嬷嬷给她换身干净衣裳,替自己去打发。

沈雨柔看见不到沈栀意,也不恼。

她长叹了口气,“我脑子笨,可现在也能明白些事情了。”

“我来之前,侯夫人让我多求求大姐,请她想办法,条件她尽管开。”

“现在我想明白了,我在大姐这儿讨不到办法,夫人大概不会放过我。”

陆嬷嬷看她模样乖巧,劝她,“雨柔小姐,您也别太执着了。”

沈雨柔摇了摇头,“陆嬷嬷,我知道您是大姐姐最体己的人,您能替我给大姐姐递一句话吗?”

“我不求她救世子爷了,只求她给我个机会,让我能见世子爷最后一面。”

她给江宥齐做妾的这几个月,是她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日子。

江宥齐对别人如何,她不知道,但在她心里,他对自己是极好的。

比沈雨嫣好,比赵氏,比陈星落都好。

这段情,是母亲帮她算计来的,可江宥齐却没算计过她。

如果结果不能更改,她想好好告个别也是好的。

江宥齐问斩,定在了三日后。

从前鲜衣怒马、名满京城的纨绔世子,如今成了砧板鱼肉。

不少人唏嘘,东厂那位爷又要杀人了。

时鹜寒没有想到,沈栀意这个时候敲响了栀园的后门,想要见他。

更没想到的是,她是来替沈雨柔求情的。

时鹜寒看不懂她的心思,“你不是一直不想让人知道你我关系吗?”

“又是拿钱买你爹的命,又是求我让沈雨柔见江宥齐一面,就不怕别人知道了?”

沈栀意抿了抿下唇,“你出现在许氏丧礼上时,就瞒不住了。”

“东厂九千岁,什么时候管过别人家闲事?”

时鹜寒挑眉,心头暗爽。

“那沈大小姐,是愿意让人知道了?”

沈栀意心里告诉自己,今日有事请他帮忙,得忍住。

“我哪能左右千岁爷心思,您要让全天下知道,我也拦不住。”

时鹜寒听她话里泛酸,弯了弯眉眼。

“令牌给你,带她去吧。”

沈栀意带着沈雨柔,走进东厂地牢,血腥味儿扑鼻。

沈雨柔怕的发抖,捏着帕子捂着口鼻。

沈栀意瞧她的样子,开口道:“若是怕了,我带你出去。”

沈雨柔眼神坚韧,摇了摇头,“大姐姐请带路。”

沈栀意其实也不认识路,是一位百户厂卫带着她们走进了地牢深处。

江宥齐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。

头发乱入杂草,衣裳破烂,全身上下没一处好肉。

听见门口有声音,他木讷抬眼去看。

两个衣着光鲜的女人,与地牢格格不入。

“沈栀意,你竟敢来!”

他语气痛恨,似是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一般。

沈雨柔眼中烟雨濛濛,“世子。”

江宥齐听见声音,眼神方才落在她身上。

“柔儿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快走,这里就是炼狱,会死人的,你快走。”

沈栀意向后退了两步,留给他们说话的地方。

沈雨柔道:“我求了大姐姐,她带我来的。”

“世子,你受苦了。”

江宥齐眼神不住的往沈栀意身上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