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头的香真是好闻,让心情更加舒畅。

他舒服躺在枕头上,眼前竟然出现了很多幻象,他阖上眼,喃喃自语

“等我好起来,就在江府偷偷造一个暗室,将洛婴宁囚禁在里面,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
“当时把她卖到红月楼,就应该嫖她一晚,也尝尝儿子的女人……”

“陈碧华,你这么喜欢这个丫头,我就往死里糟蹋她,让你在天上看着,不得安宁,呵呵……”

“你的药单我已经塞到周姨娘嘴里,一起下葬了,你应该看到了吧,呵呵,只换了一味药,你就死了,你可真是蠢,当年还是什么京城第一才女……”

“谁让你父亲不帮我升官发财,你就是该死!”

“江雁鸣有什么了不起的,他的身形面貌都是我给的,我要是做了将军肯定比他强,他的女人我也要睡,让洛婴宁也给我生个孩子……”

“那个小浪蹄子,每次看到她,都忍不住,呵呵……”

……

江雁鸣站在卧房门口。

他石化般僵立,听着江老爷口中说出各种污言秽语。

杀了他的母亲,并企图侮辱他的女人。

这就是他的父亲。

此刻他甚至连同自己一起痛恨,痛恨他给的样貌和身形,痛恨身上流着他的血,痛恨自己的姓氏。

床头的香灭了,江老爷从极乐的幻象中渐渐回神,他睁开眼,觉得像做了一场畅快无比的春梦。

等他清醒过来,一转头,看到儿子江雁鸣站在床前。

江老爷一愣:“雁鸣,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?为父都没有发觉。”

江雁鸣九尺身长一身束袖月白锦衣,勾勒出挺拔的肩腰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垂目看着他,黑沉沉的眸子压着嗜血阴翳。

“你杀了我母亲。”

他的嗓音森寒,不是问句,而是肯定的语气。

江老爷身子一震,他眼眸狡黠闪动,连忙说:

“是不是洛婴宁跟你说了什么?还是陈玉瑶跟你说的?你不要相信她们,为父怎么可能杀害你母亲?我和她是结发夫妻……”

“母亲下嫁给你,几十年为了江家操劳,抚育我,而你,除了纳妾还做过什么?最后你改了她的药单,让她病痛至死,都没来得及见我最后一面。”

江雁鸣眼底一片冰冷,嗓音低哑苍凉。

“雁鸣!雁鸣!你听为父解释!”江老爷彻底慌了,他眼中充满惧色:“不是我的主意,是陈玉瑶和三皇子的主意,你去杀他们,为父只是没有来得及阻止……”

“是你把婴宁卖到妓馆,还企图玷污她,那时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。”

说出这些话都让江雁鸣觉得恶心,他不想再和眼前这个男人对话,脸上是肃寒消杀,打算结束这一切:

“你不配为夫,不配为父,更不配为人。”

天色逐渐暗沉,屋里没有掌灯,江雁鸣的高大身子渐渐隐没在一片黑暗中,只看得到一双桃花眼中闪出的寒光。

江老爷觉得恐惧,他动动身子,想叫人:“来……”

一只大手钳住他的脖颈,他来不及再说出一个字,就生生噎了下去。

“江雁鸣……你敢弑父……你大逆不道……传到朝堂你就身败名裂!”

扼住他咽喉的手寸寸收紧,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,心中涌出怨恨,他在任何时候都没想到杀害自己的儿子,儿子却为了别人亲手杀他。

江老爷眦裂的眸子里几乎泵出血珠,他齿缝中嘶出最后一句话:“你不是我的儿子……”

黑暗中传来冰冷的回应:

“不,我是你的儿子。”

江家的男人,都心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