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雁鸣醉醺醺走进来,一把搂住她,垂着头,几乎眼对眼贴到她脸上,声音含糊带着笑意:

“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?我父亲杀了母亲,我喜欢的女人不想怀我的孩子,今天我又被一个阉人嘲笑……他说我父亲是禽兽,所以我也是禽兽,你也这么看我吗?……”

炙热气息搀着酒气洒到洛婴宁脸上,她眼眸闪烁,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
江雁鸣说的这个“阉人”该不会就是容吉吧?

“你怎么不说话?你好像知道我说的是谁……”江雁鸣漆黑眉眼低沉沉盯着她:

“你和容吉在红月楼那一晚都做过什么?”

洛婴宁瞳孔瞪大,身子一抖。

在江雁鸣胁迫目光的笼罩下,她颤巍巍说出:“什么也没有做过,您知道,他并不是真正的男人。”

“你撒谎,你昏迷那天,他对你动作亲昵,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触碰。”

江雁鸣咬着后槽牙说。

洛婴宁慌了,她昏迷的时候难道容吉来过?他对江雁鸣说了什么?她思虑片刻,决定实话实说:

“那天晚上,奴婢一开始被灌了软骨散,嘴上抹了麻药,眼睛上还蒙着布,他根本不知道是我,认出奴婢后,就没有逾矩。”

江雁鸣眯起桃花眼,浓密的黑睫压得低低的,品味她说的话:

“那么那个阉人不知道是你的时候,对你做了什么?”

洛婴宁觉得她被逼入绝境了,只得噎声说:

“奴婢是被老爷卖进红月楼的,若不是遇到容公公,早就死无葬身之地,您不应该这样说他。”

江雁鸣哂笑几声,大手捏着她纤薄的肩膀:

“原来如此,他狎亵过你,用什么?手吗?”

洛婴宁脸颊涨红,她双眼憋足了泪,却没有流下来。

自己如此强调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是容吉救了她,江雁鸣却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刻薄言辞。

一点不说他父亲做的恶,一点不关心自己的生死,只在乎自己是否被别的男人染指。

他和江老爷一样冷血无情。

受够了……

洛婴宁用力挣脱江雁鸣的控制,她愤怒至极,已经顾不得害怕,猛地推开他。

江雁鸣因为喝了酒,竟然被她推了一个趔趄,他站稳后酒醒了一些,喘息着看着那个小女人发疯一样在柜子里翻找东西。

“你在找什么?”

他看洛婴宁不顾一切的样子,莫名有点心慌。

洛婴宁不理他,突然从柜子中拿出一个精致小烟花。

她冲到院子里,站在夜幕下,手中拿着那个烟花,忽然定住,侧头看着他,眼眸在黑夜中闪着点点泪光。

江雁鸣迟疑不解,他走到门口,眉心一蹙,低声问她:

“你拿着那个干什么?”

“江雁鸣,我要离开你。”

洛婴宁没有再唤他大公子,也没有自称奴婢。

她像是下定决心,她一把拔了烟花的芯子

花筒拖曳着长长的火尾,一串耀阳闪光飞舞着冲上夜空,在漆黑的幕布下炸开一朵冶丽红花。

随着烟花的怦然一响,洛婴宁脸上的晶莹的泪溢出眼眶,缓缓滑落脸颊。

一瞬间……

她觉得自己自由了。

无论身体,还是心。

此时,江雁鸣已经彻底酒醒。

这种烟花不需要打火,非常昂贵,在军中用作信号,是谁给她的?她在给谁发信号?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

他快步冲过来,一把攥住洛婴宁的手臂,厉声呵斥:

“谁给你的?你在给谁发信号?!”

洛婴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