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倚坐在棋盘上的四位神仙:……
祁星神女咂了咂嘴,拢紧水粉色披帛:“祝昼,你家这小姑娘真不懂事。”
若在此时杀了宁瑞蔼,多半能看到八风不动的摧云君输棋发疯。
他寻了吞海蛟八百年,眼前就有一条,还是归元仙君前段时间渡海归来,从雾海深处抓的幼蛟,若它旁落,在座的总得有人应摧云君的架。
看现在这局势,应架的那个多半是祝昼。
思及此,她转眼看向摧云君,却见他眼神晦涩,貌似云淡风轻,也不知暗暗在想什么阴招。
事实上他已经在做了。
“为何不杀?”摧云君一抹神识落下,附在姜旭身上,清冷男声在她脑海中响起。
这道熟悉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,如同水墨画上一抹空灵天青凝作近处一汪清凌泉眼。
姜旭愣住,下意识反问:“为何要杀?”
宁瑞蔼以为她在和他说话,垂眸看了眼她手上寒光闪闪的刀,乖巧提醒道:“因为你不想嫁给我,所以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
姜旭冷冷地打断他,一个漂亮的甩手,宝刀入鞘,毫不留情地敲了他脑门一记:“本姑娘现在有事,账回头再算。”
宁瑞蔼光洁如玉的脑门上迅速肿起一个红红的包,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,摸了摸,倒吸一口凉气,却无怨言。
姜旭多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道:“你倒也不必这么忍气吞声,活像个被悍匪绑架的小媳妇你的房间在隔壁,我付了钱的。”
她无心的话让宁瑞蔼弯了唇角。
他被她掳到了宫外,又取道山路,两人行了十日,现在他们在奇水国边陲小镇上的一处驿馆里落脚。
宁瑞蔼对她言听计从,临离开还乖巧地拉上门。
“等等!”
姜旭出声,自门缝里丢出一小瓶金疮药:“这药效果不错。”
宁瑞蔼颤抖地接过,托在掌心,揣进怀里,视若珍宝。
“为何不杀他?”待宁瑞蔼离开,清冷男声再度响起,语气不耐。
姜旭很聪明,尝试在脑海里与他对话:“原来你是活的啊。”
没头没脑的一句,听得摧云君气结。
他身为仙君,千万年来,情绪少见跌宕。冷嘲热讽偶有,郁闷气结甚少,也许是近日来为这些棋子的变数强按着性子,竟像被激怒一般,连手腕金练都开始躁郁不安。
折雨仙君察觉到他的不对劲,又看了眼水幕中突然坐下发呆的姜旭,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。
摧云君顿了顿,默念清心咒,强行冷静下来再次开口: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凭什么?”姜旭叛逆劲儿上来,存心气他,“我就不答。”
话音刚落,她脑海一阵刺痛,力度不重,仿佛一个警告。
“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?”摧云君觉得自己的耐心在逐渐耗尽。
姜旭老实:“因为我叛逆。”
对方沉默半晌,久到月明星稀,姜旭脱了衣裳鞋袜准备翻身上榻时,他才幽幽道:“好吧。”
难道我刚才对祂太凶了?这一声竟莫名听出了几分委屈。
姜旭晃了晃头,疑心是自己的幻觉。
摧云君听着她的心声,唇角不自觉勒起。
祁星神女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莫名的笑意,抖了抖唇:“摧云,你不会在想下个杀谁吧?”
摧云君抬眼,笑容无影无踪,恢复了原来苍白的死人脸:“好,就拿长庚国开刀。”
祁星神女警惕:“这局长庚国被我调|教得固若金汤,别以为你上次使的阴招还能再成功。”
摧云君挑眉不语,好似心情颇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