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贵为皇帝,当初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他出山为她坐镇天下。
姜旭挠了挠头,老实道:“回禀圣上,臣应薛老要求,与军队将领们轮番比试,都赢了。”
“昨日谢师宴上,薛老喝了满满八碗酒,醉后非要和臣比划比划……”姜旭神色惭愧,腼腆道,“臣喝多了不清醒,也赢了。”
皇帝目瞪口呆,随即失笑,挥手让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战甲递给她:“这是朕年少在军中历练时穿的甲胄,衣衫内衬缝了软甲,刀枪不入,赐予你如何?”
姜旭眼前一亮,连连点头。
这是她前世不敢肖想的荣宠。她至今已改变了许多事情,一定可以把父亲从命运的齿轮里救出来。
姜旭挺直腰板走出殿门,殿外青云碧霄,天光大炽,大殿两侧需三人环抱的通天玉柱都好似矮了一截。
她自玉阶而下,赤色衣衫猎猎迎风,如天地间一抹最艳色的旗帜,是人心之所向。
宁瑞蔼拾级而上,与她打了个照面,却相见不识。
他苦笑,在使臣与宫人簇拥下迈入大殿。
“摧云,他可是个痴情种,你就不怕他将三素国的江山拱手让人?”
看到这里,祁星神女忍不住出声询问:“你完全可以将他的记忆抹去……”
摧云君眸光沉静:“他想赎罪。”
祁星神女稀奇道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?”
祝昼嗤笑,白袍微动:“人情味?他明明是有恃无恐。”
摧云君嘴角上扬,清冷男声辨不出阴阳:“祝昼懂我。”
为君者,不得叛国。
折雨仙君显然想到了摧云君早前定的这条规则,脸上满是无奈:“好算计。”
宁瑞蔼长身玉立,身后侍从接过他解下的斗篷,露出内里玄色衣袍,其上绣着四爪金蟒,珍珠点睛。
“火轮国陛下,恕瑞蔼冒昧打扰,稍备薄礼,还请笑纳。”
皇帝淡淡扫了眼他身后使臣捧的几个紫檀木盒,精雕细琢,镶金嵌玉:“你贵为三素国储君,自不缺知冷知热的贴心人,为何非要求娶姜旭?”
她已代姜旭拒绝了他很多次,没想到他今天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来访,杀了她个措手不及,为免失礼,只好匆匆接见。
使臣将檀木盒递给宫人,宁瑞蔼垂眸不语。
皇帝蹙眉,玉质冠冕上金色流苏微动,不解道:“既相见不识,非情深意切,何必?”
“确是本宫执念。”
宁瑞蔼垂眸,下意识摸上了脸颊。
转世轮回,重塑肉身,那抹扭曲的疤仍随着执念刻在他的灵魂中,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。
少时回忆鲜活如昨,他与她之间业已横亘了千沟万壑,如今的她,更是将他忘得一干二净,连仇恨都不曾有。
九昼十二年。
那时的姜旭天真烂漫,热衷于抓着木剑到处跑,幻想自己是个锄强扶弱的游侠。
天空阴霾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拍在林间落叶上,渗入沃土,滋润万物。
她执剑抱头,顶着雨抄山路回家,却在树丛里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半大少年。
他双眼紧闭,气若游丝,大腿上有个深深血洞。
姜旭做不到视而不见,赶在第一道惊雷炸响之前,哼哧哼哧将他拖到不远处的洞穴中躲雨避寒。
她给他喂水,掰了早上没吃完的烧饼,又扯了袖袍,掏出游侠标配的金疮药给他包扎伤口。
等她凑完小火堆正要离开,却听那人口中嗫嚅出一句:“别走……”
她思索半天,最终还是冒着雨下大回不去的风险,陪在他身侧:“好。”
洞外大雨滂沱,洞内火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