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没告诉你?”
姜彻头疼,络腮胡颤了颤,压低音量:“三素国储君递了通关碟文,准备亲自来访,折子里指名想求娶你为正妻。”
姜旭大脑宕机。
她脑海里闪过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,横亘在三素国储君脸上。
她只记得他有一身好功夫,与她旗鼓相当,具体长什么模样,竟丝毫没有印象。
“为……”
还没等她问出口,殿内小步挪出一位粉面绛唇的宫官,不卑不亢地站定在父女俩面前:“将军,圣上有请。”
入殿,白玉铺陈,光可鉴人,姜旭垂首屏息,跟在父亲身后,俯首跪拜。
“不必拘礼。”
姜旭抬眼,火轮国皇帝端坐于大殿之上,龙椅方正肃穆,衬得她威仪如山,然姿容风度又添三分如水温润。
“你叫姜旭?”
帝王凤眼微眯,玉白朝服上攀着一条五爪金龙,赤色玛瑙绣的龙眼直勾勾地盯她。
姜旭默默走神,思绪飞远。
前世,她只在出征时远远地望见皇帝被簇拥在城墙上,华盖鎏金,烈日追灼。
如今近距离看到她清晰面目,传信牌中那抹被叛军囚禁的帝王灵魂,自虚无缥缈的文字凝作鲜活实体,姜旭心中溢出苦闷。
“臣女姜旭,拜见圣上。”
她俯身,眉眼庄重,煞有介事地又行了一遍礼。
皇帝微怔。
片刻后,她追问:“你可是心有不满?”
姜彻的络腮胡一抖,上前一步,却被皇帝挥手止住:“无碍,朕要听她讲。”
姜旭恭敬低头:“圣上,臣女不敢。”
倒是沉得住气。
站在她前头的老父亲闻言松了口气,却见她抬头挺胸,不卑不亢道:“但臣女年方十五,尚有壮志未酬,不想这么早嫁作人妇。”
她眼里闪着坚定炽烈的光,勾起了皇帝的好奇心:“说来听听。”
姜彻的络腮胡抖了又抖,最终还是垂头不语,但高大身躯下意识挡住了女儿的半个身子,呈现出微妙的保护姿态。
“姜将军,放轻松。”
皇帝自龙椅上缓缓起身,羊脂白玉雕的冠冕润泽细腻,垂下细致流苏,行走间轻微晃动,看似如闲庭信步,实则三两下便走到了父女俩面前。
“宋夕曛饱读诗书,眼界甚高,鲜少有人能入她眼,却老在朕面前夸你女儿聪慧,思虑深远,勾得朕好奇多年。”
她拍了拍姜彻的肩,调侃道:“可惜你将她藏的忒严实了些,连带她进宫面圣都不肯,朕难道是吃人的怪物?”
可不是要吃人吗?
姜彻脸上憨笑打哈,腹诽道:若非这回事关两国邦交,我还真不想带旭儿进宫。
外头垂涎他家这块聪明肉的狼崽子可多的很,前脚刚婉拒了宰相府年及弱冠的小儿子,后脚竟又来了个三素国储君递折求婚。
可真是奇了怪,他家这个混世魔王除了身手了得,聪慧果敢,和大家闺秀的娇俏可人毫不沾边,出门一转说她是将府小姐都未必有人信,怎的这么招人惦记?
他这头心思盘桓,那头姜旭已经和皇帝你来我往的聊上了,气氛融洽,相谈甚欢。
“圣上,臣女确有一事相求。”
她暗暗打量着面前笑容可掬的皇帝,大胆的想法缓缓成型。
“不瞒圣上,臣女自小便爱舞枪弄棒,曾许下宏愿,在二十岁前继承爹爹将军之位,保家卫国,做圣上的马前卒……”
姜彻大惊失色,骇然怒斥:“你这孩子,休得胡言!”
他只想她平安喜乐,余生顺遂:“圣上,这孩子说胡话,您莫当真……”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