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沅的声音惊散了回忆。

沈燕宜这才回过神来,望着手中的弓箭,指尖还残留着弓弦的震颤。

前世所学到的一切,原来早就已经刻入骨髓,轻易忘不掉的。

“沈小姐,你刚刚……”

“抱歉陆公子,我好像掌握诀窍了,多谢你,之后的时间我想自己练习一下。”

沈燕宜面上染上几分少女的俏笑,刚刚一瞬间的感觉让她莫名感到自由,她想要尽可能的留住这种感觉,再多一些,再多一些时间。

话落,她扯动缰绳,骑着马向不远处而去。

独自骑马来到猎场边缘,沈燕宜循着前世的回忆,拉弓,射箭。

射出的每一箭都正中靶心,熟练的像做过千万次。

直到远处传来弓弦轻响,她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望去,却见周砥立在高坡上,旁边站着的正是苏晚柔。

晨光为两人镀上金边,苏晚柔仰头笑着,发间的珍珠步摇在风中轻晃,而周砥垂眸指点。

“手肘抬高。”

周砥的声音清晰传来,带着鲜少有的耐心。

沈燕宜远远的瞧着,想起自己初学骑射时,换来的只有一句“笨”,便气得牙痒痒。

前世教自己的时候冷冰冰的,对着自己的白月光倒是耐着性子,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。

沈燕宜猛地扯动缰绳,却在转身时被裙摆绊了一下,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。

她慌忙抓住缰绳,耳尖通红,心里把周砥骂了个遍。

都怪这只臭孔雀,平白无故出来晃眼!

她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开。

若是此时回头,其实她便能看见两人间的距离都足以站下两个她。

只是她走的太过匆忙,也没看见周砥只是路过,说了没有两句便离开了。

第二十七章 池中人

回到营帐的时候,她心底的情绪仍未消散。

直到玉珠带来了她最喜欢吃的糕点,沈燕宜这才将刚刚的一切抛诸脑后。

此后一夜无梦。

五更天时,小树林还浸在薄雾里。

因为想要尽快熟悉骑射,沈燕宜起了个大早,前去营地附近的树林中独自练习。

白马踏碎满地松针,惊起几只栖息的雀鸟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将注意力集中在振翅的灰鹤上,随即一箭即出,正中那灰鹤的头颅。

下一刻,不远处的池塘传来水花声。

沈燕宜听闻以为是那只灰鹤调入了水中,便翻身而下,牵着白马朝前方走去。

拨开有些败落的草丛,沈燕宜无意间一脚踩入水坑中,露水沾湿她的裙角,远处池塘传来潺潺水声,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
白马突然不安地打起响鼻。

沈燕宜攥紧缰绳,目光越过灌木丛,晨间的水雾氤氲,在触到池水时又淡淡化开。

她瞳孔猛然一震。

“谁?”

周砥猛地转身,冷冽视线如箭般射来,惊得沈燕宜心脏漏跳一拍。

就见他立于齐腰深的水中,湿发垂落额前,勾勒出难得温和的眉眼,水珠顺着下颌滚入紧实的锁骨,没入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。

沈燕宜慌忙勒马后退,马蹄踩断枯枝的脆响刺破晨雾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她看见他瞳孔骤缩,眼底翻涌的暗潮比北疆的冰雪更冷。

沈燕宜大脑突地一片混乱,意识也仅仅只剩下了深闺女儿家的训诫:

凡男子沐浴,女子避之三舍,若有窥看,当以名节相抵。

这事情要是传出去,那她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?

“殿,殿下,臣女不是故意偷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