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再闭上眼,只能独自一人,蜷缩在床榻的角落,试图平复梦中场景给自己带来的恐惧和不安。
身侧,周砥其实早就有搜察觉,醒了过来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,能听到她压抑到极致的抽泣。
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想立刻将她拥入怀中,想告诉她一切都只是梦,有他在,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可他想到了白天,她在自己面前故作坚强的模样。
他知道,此刻的安慰,只会让她再次将所有的脆弱与恐慌压抑下去,重新戴上那副平静的面具。
她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一个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宣泄痛苦的出口。
于是,周砥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。
他假装睡着了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但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眸,却一瞬不瞬地,紧紧地盯着她颤抖的背影。
他就这么清醒着,陪着她,感受着她的痛。
一次,便是一整夜。
沈燕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是太累了,累到极致,连做噩梦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这一觉,她睡到了将近午时才醒。
醒来时,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,只余下一点淡淡的余温。
玉珠见她醒了,连忙上前伺候。
“殿下呢?”
沈燕宜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殿下一早便出门了,说是去处理南阳王的事。”玉珠回道。
沈燕宜没有再追问。
她没有像昨日那般慌乱,也没有再提要回沈府的事。
她只是安静地起身,梳洗,用膳,然后便搬了张椅子,乖乖地坐在院子里,什么也不做,就只是等着。
等周砥回来,等他带消息回来。
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,沈燕宜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就在她快要被这漫长的等待磨得昏昏欲睡时,一道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皇嫂!”
是周木槿。
她提着裙摆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,快步走到沈燕宜面前。
“我一听说你被禁足后情绪不好,就担心得不行。特地求了父皇好久,他才答应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看到她,沈燕宜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,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:“别担心,我没事。”
周木槿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,见她虽然憔悴,但精神尚可,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挨着沈燕宜坐下,拉着她的手,愤愤不平地说道:“这南阳王也太过分了!简直是明晃晃的栽赃陷害!父皇怎么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,就将沈大人下狱呢!”
“陛下他……会有合理的安排。”
起初,这场戏的确是为了避免刺杀,再合理不过的安排。
可事情发展到现在,她却开始不确定了。
不确定他们的这位皇帝,究竟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,而对沈家有所忌惮。
会不会存有别的私心,会不会嫌沈家势大,借此除之。
但这些,她没有说,只是温笑着拍了拍周木槿的手,让她不必生气。
可周木槿还是心疼,又主动安慰道:“不过皇嫂你别怕,皇兄已经去查了。你相信他,他那么厉害,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,还沈家一个清白的!”
“嗯,我相信他。”
沈燕宜笑着应下。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眼看天色不早,周木槿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。
临走前,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,塞到沈燕宜手里。
“这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安神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