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侍卫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,穿透厚重的门板,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
“娘娘,请恕属下无礼。没有陛下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进出东宫,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。”

再次听到侍卫的拒绝,沈燕宜心头情绪翻涌着,却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
她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,通红的手掌无力地从门板上滑落。

她缓缓靠着冰冷的门前,滑坐在地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
即使明知道是做戏,但前世今生交织的窒息感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重生一回,她当真可以改变命运吗?

巨大的惶然塞满了沈燕宜,周遭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
“殿下……什么时候回来?”

门外的侍卫沉默了片刻,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:“属下不知。”

又是沉默。

沈燕宜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起身。

她就那么靠着门,抱着自己的膝盖,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,不再言语。

这一坐,便是一整夜。
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她才在极度的疲惫中,靠着门沉沉睡去。

清晨。

玉珠端着早膳,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,一眼便看到了蜷缩在门口地上的沈燕宜。

玉珠吓了一跳,连忙放下食盒快步上前,见她只是睡着了,这才松了口气。

但瞧见她疲倦的模样,还是心疼得眼圈都红了,“娘娘,地上凉,您怎么睡在这儿……快回床上去吧。”

她正要伸手去扶,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摁住肩头一瞬。

“别叫她了。”

玉珠一惊,回头便见周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。

他一身风尘,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地上的沈燕宜时,瞬间被浓重的心疼所覆盖。

他挥手示意玉珠退下,自己则缓步上前,在沈燕宜面前蹲下身。

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,他伸出手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,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。

怀中的人很轻,像一片没有分量的羽毛。

然而,就在他抱着她走向床榻时,睡梦中的沈燕宜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,下意识地伸出手,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前襟,口中发出一声不安的呢喃。

周砥的脚步一顿。

他试着将她的手拿开,可她抓得那样紧,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。

他无奈,只能抱着她一同坐到床边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
玉珠悄声上前,压低了声音,满是担忧地开口:“殿下,娘娘昨夜……情绪很不好。一直拍门想要出去,说要回沈府,奴婢劝不住,侍卫们也不敢放行,后来就……就一直坐在门口了。”

听到这话,周砥抱着沈燕宜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。

心底止不住的开始心疼。

他知道这是演戏,可他忘了,对于她而言,沈家是她的软肋,更是她的逆鳞。

这场戏对她来说太过残忍。

就在这时,怀里的人儿忽然开始不安地挣动起来,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珠,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
她紧闭着双眼,梦呓般地呢喃着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,“不要走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
周砥的心猛地一揪。

他低下头,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额头,声音低沉而温柔,怕惊扰了她的梦。

“我在这里,别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