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神情稍有缓和,侧撑着脸颊,眼底流出一抹试探,“你告诉我,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受的伤,我就留下来。”

闻言,周砥怔愣一瞬,他眼神闪躲,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试图转移话题:“只是些朝堂上的争斗,与你无关,不说也罢……”

“和沈家有关系吗?”

沈燕宜打断他,一针见血地追问。
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紧迫感,仿佛只要他点头,她下一刻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。

“没有!”

周砥几乎是立刻否定,他抓着她的手紧了紧,语气急切而肯定地保证,“我向你保证,和沈家绝无关系!如今的沈家,很安全。”

听到这句话,沈燕宜紧绷的神经才像是终于松懈了下来。

她垂下眼眸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,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她站起身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,“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
说罢,便端着铜盆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内室。

……

入夜,沈燕宜命人将自己的被褥搬到了外间的软榻上。

周砥靠在床头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心中很不是滋味,忍不住开口:“为何要睡在那儿?”

“你身上有伤。”

沈燕宜的回答滴水不漏,“我怕夜里翻身,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。”

这个理由合情合理,让周砥无法反驳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熄了灯,在离自己不远的软榻上躺下,两人之间,仿佛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墙。

夜深人静,沈燕宜却毫无睡意。

她睁着眼睛,望着帐顶的黑暗,脑海里乱成一团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倦意袭来,她才沉沉睡去。

然后,她便做了一个梦。

一个无比熟悉的,属于前世的噩梦。

梦里,周砥也是像今日这般,瞒着自己,时常深夜而归,弄得一身伤痕。

她哭着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却总是沉默不语,只用那双深沉的眼睛看着她,一遍遍地说着“信我”。

她信了。

她信他能处理好一切,信他能护住沈家。

结果,等来的却是滔天的火光,是沈家满门被冠以谋逆罪名,血流成河的惨状。

火光映照着天空,哭喊声,砍杀声,利刃入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片人间炼狱。

沈燕宜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上已是一片冷汗。

她下意识地看向内室周砥睡着的床榻方向,心底思绪混乱到了极点。

不行。

她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,被动地等待,等待他所谓的“安排”,最后等来一个家破人亡的结局。

这一次,她必须问清楚!

无论用什么方法,都要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!

哪怕是争吵,哪怕是决裂,也绝不能重蹈覆覆辙!
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
沈燕宜掀开被子,赤着脚,快步走进了内室。

然而,当她走到床榻边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看清周砥的模样时,心头却猛地一沉。

只见他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,眉头紧锁,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
沈燕宜心中一惊,连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。

滚烫的触感传来,烫得她指尖一颤。

不对劲,伤口发炎,起高烧了!

“太医……”

她下意识地便想冲出去叫人,可脚步刚一动,脑海里却又猛然回响起他白日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