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再是那个为了乞求他一点垂怜,便费尽心机承欢的卑微女子。
如今的她,好像什么都不用做,便能轻易牵动这个男人的所有心神。
这种感觉,陌生,却并不坏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一丝初经人事后的沙哑。
“好了……我没事。”
翌日清晨,天还未大亮。
张嬷嬷便带着几个宫女,打着伺候太子妃更衣洗漱的由头进了寝殿。
她的目光看似恭敬地垂着,实则眼角余光早已飞快地在床榻间扫视了一圈。
当看到那白色的床褥之上,那一抹刺目的红时,她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沈燕宜正坐在梳妆台前,从铜镜里将张嬷嬷的神情尽收眼底。
她知道对方在看什么,也知道对方为何而笑。
明明这并非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,可那被窥探了最私密之事的羞耻感,还是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,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她尴尬地移开视线,假装专心地看着镜中的自己,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。
张嬷嬷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,笑着上前道:“太子妃,这床褥脏了,奴婢给您换条新的吧。”
说罢,她便干脆利落地指挥着宫女上前,将那条带着“证据”的床单叠好,亲自捧着,找了个借口便退了出去,想必是赶着向皇后复命去了。
两日后,周砥的休沐结束。
皇帝似乎是觉得他前段时日太过清闲,一口气给他安排了诸多公务,从批阅奏折到巡视京卫,忙得脚不沾地。
沈燕宜一整天,都没能见到他的影子。
用过午膳,她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翻着书,周木槿便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。
“皇嫂!”
沈燕宜笑着放下书卷:“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了?”
周木槿在她身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口饮尽,才嘟着嘴抱怨道:“我前两日就想来了!可是母后特地派人来叮嘱我,说你们新婚燕尔,如胶似漆,叫我别来捣乱。”
沈燕宜闻言,脸上又是一热,嗔了她一眼:“胡说什么,宫里没那么多规矩,你想来,随时都可以。”
“那可不行,万一撞破了皇兄的好事,他非得记恨我一辈子。”
周木槿挤眉弄眼地调侃道,“看皇嫂这气色,白里透红,看来皇兄待你很好嘛。”
她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:“我可听说了,皇兄这段时日跟魔怔了似的,到处搜罗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,我看都是来为了讨你欢心用的。”
稀奇古怪的玩意儿?
沈燕宜微微一怔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两日周砥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的东西。
确实……都挺稀奇古怪的。
比如,前日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只西域进贡的机关鸟,那鸟儿通体由黄金和宝石打造,华丽无比,上了发条便能展翅啼鸣。
周砥满眼期待地看着她,仿佛在等着她惊喜的夸赞。
可沈燕宜看着那只扑腾着翅膀,发出“嘎嘎”怪叫的金鸟,只觉得头疼。
她平日里最喜清静,这东西对她而言,实在太过吵闹。
再比如,昨日他兴冲冲地抱来一个长条形的锦盒,打开来,里面是一套据说是前朝名将用过的沙盘推演棋。
棋子由墨玉和白玉雕刻而成,入手冰凉,质感极佳。
他一脸“这东西很有内涵你一定会喜欢”的表情。
沈燕宜看着那满盘复杂的地形和兵种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她自幼学的是琴棋书画,于这行军布阵之道,当真是一窍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