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沈府大门,坐上马车,沈燕宜看着窗外热闹的街景,忽然开口道:“殿下,我们能不能……在街上走走?”

她想透透气,吹散心中因母亲那番话而起的烦乱。

周砥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。

他立刻吩咐车夫停下,亲自扶着沈燕宜下了马车,让仪仗队先行回宫,只留一辆马车在街道尽头等着。

两人则像寻常夫妻一般,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。

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,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,说笑声不绝于耳,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

周砥的心情极好,他侧头看着身边的沈燕宜,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让他怎么也看不够。

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,没成想,在路过一家酒楼时,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沈燕宜的视线。

是元嘉。

她正站在酒楼门口,脸色苍白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她身旁的丫鬟正焦急地拉着她的手臂,压低了声音,苦苦劝说着。

“小姐,您冷静些!咱们回去吧!这种事……您亲自来闹,像什么样子?”

元嘉却固执地摇着头,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酒楼的二楼,眼底是淬了毒的恨意与不甘。

丫鬟急得快要哭出来,声音里带上了哀求:“小姐,您听奴婢一句劝!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,老爷为了个外室的女人这样对您,把这事传了出去,丢脸的还是您自己啊!对您的名声不好!”

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只是在为女子说话

丫鬟那番话,像是一盆冷水,直接浇灭了元嘉心头的那团怒火。

“郡主,您还怀着身孕呢!大夫说要静养,您可千万不能动气啊!”

是啊,她还怀着孩子。

元嘉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,眼中的恨意与不甘渐渐被一丝理智压下。

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,可以豁出去跟那个男人闹个天翻地覆,可她的孩子不行。

她要为自己的孩子,争得这份家业,争得一个安稳的未来。

想到这里,元嘉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所有的委屈与怒火咽回肚子里。

她挺直了脊背,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高傲。

“我们走。”

她冷冷地丢下三个字,转身便要离开。

然而,就是这一转身,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不远处的街角,沈燕宜与周砥正并肩而立,静静地看着她。

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男子俊朗不凡,女子清丽脱俗,宛若一对璧人。

而自己,形容憔悴,狼狈不堪,像个抓不住丈夫的疯妇,在这里上演着一出令人不齿的闹剧。

那一瞬间,元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,巨大的羞耻感与难堪,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
她最狼狈的样子,竟然被她最不想见到的人,看了个一干二净。

这一刻,她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,好让自己钻进去。

元嘉的脸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,她死死地咬着下唇,垂下眼帘,不敢再看沈燕宜一眼,只想立刻从这里消失。

她拉着丫鬟,低着头就想从两人身侧绕过去。

可她刚迈出一步,酒楼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,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,恰好与她撞了个满怀。

“元嘉?”

男人看到她,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,语气中满是不悦,“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吗?怀着身孕还到处乱跑,成何体统!”

这句当众的训斥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元嘉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