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的庄子收成最好,哪里的铺子盈利最多,库房里哪一件珍宝放在哪个角落,她都烂熟于心,闭着眼都能说出个七七八八。

两人正交谈间,周砥从殿外走了进来。

他一眼便看到还坐在桌案后整理账册的沈燕宜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快步走了过去。

“怎么还在忙这些?”

他伸手,按住她翻动账册的手,“先歇一歇,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
“已经快弄完了。”

沈燕宜婉拒了他的好意,想将手抽回。

周砥却不松手,反而直接将她手中的账册抽走,放到了一边。

而后,他将一直带回来的那个锦盒,放在了她的面前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沈燕宜疑惑地抬眸。

周砥没有说话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自己打开。

沈燕宜依言打开锦盒,当看清里面静静躺着的那支发钗时,她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
通体莹白的暖玉,雕工精湛,凤与花栩栩如生,正是那支象征着至高荣宠的“凤穿牡丹”白玉钗。

沈燕宜的瞳孔微微收缩,心头巨震。

她记得这支钗。

前世,她嫁入东宫后,为了证明自己,苦心管理一切。

直到一年多后,她一手操办的中秋宫宴大获成功,引得龙心大悦,皇帝才将这支玉钗作为赏赐,送到了她的手上。

那是她用了无数个不眠之夜,耗费了无数心血,才为自己挣来的荣耀。

可如今,她才嫁入东宫第一天,这支钗,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
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心绪翻涌不休,但常年累积的沉稳让她很快冷静下来。

她抬起头,看向周砥,目光锐利而通透。

“这支钗,应该不是父皇主动赏赐的吧?”

她太清楚这支钗所代表的意义了,这不是寻常赏赐,而是身份的象征。

以皇帝多疑的性子,绝不可能在她刚入宫的第一天,就主动给予她这样一份能与公主比肩的荣耀。

周砥见她一眼看穿,非但没有意外,眼中反而漾开一抹得意的笑意,像是个急于邀功的孩子。

“我向父皇求来的。”

他俯下身,凑近她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骄傲,“我的太子妃,理应拥有这宫中最好的东西。有了它,看以后谁还敢给你脸色看。”

沈燕宜闻言,彻底愣住了。

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却唯独没有想到,这竟是他专程去为自己求来的。

只是为了给她,他便毫不犹豫地去向皇帝讨要了这份天大的体面。

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,酸涩,滚烫,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
但她很快便压下了这份心绪。

不管他是出于何种心态,有了这支玉钗,她往后在宫中的地位便能真正稳固下来,这对她,对她想要守护的沈家,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
想通了这一点,沈燕宜心中一定,将那支玉钗从锦盒中取出,细细摩挲着温润的玉身。

“玉珠,替我戴上吧。”

她转过身,坐到了梳妆台前。

“我来。”

不等玉珠上前,周砥已经从她手中接过了玉钗。

他走到沈燕宜身后,俯下身,修长的手指捻起她的发丝,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白玉钗,稳稳地插入她的发髻之中。

这个举动太过亲昵。

沈燕宜能清晰地感受到,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,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,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。

她的心跳,骤然漏了一拍。

透过面前的铜镜,她能看到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