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砥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寸寸黑了下去。
好,真是好得很。
他这边因为她吃醋而心烦意乱,她倒好,转头就又去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了!
她就那么喜欢那些涂脂抹粉的男人?
一股夹杂着醋意的火焰,瞬间席卷了周砥的理智。
一旁的庄怀砚见他脸色黑如锅底,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非但没有劝解,反而凑上前,看热闹不嫌事大般,笑道:“殿下,看来沈小姐的口味还是没变。此次前去,是否还需要属下为您准备衣物?”
他意有所指的,自然是那套用来乔装打扮成小倌的行头。
本以为周砥会怒斥他荒唐,不料,周砥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拿来。”
另一边,醉春风酒楼的雅间内。
沈燕宜已经喝得有些神志不清,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两团醉人的酡红,脑袋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。
陈玉筠看着她这副模样,又是心疼又是无奈,只好叫上丫鬟,将她扶到一旁的软榻上躺下,想让她先睡会儿。
可人刚躺下,雅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酒楼的老板领着一排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,个个唇红齿白,眉目含情。
老板一见到榻上半醉半醒的沈燕宜,立刻谄媚地笑开了花:“这位贵客,可是要点人陪酒?我们这儿的小哥儿,个个都是一等一的。哦对了,您之前常点的那位明月,今儿个身子不爽利,要不您换一个?”
沈燕宜被吵得头疼,勉强撑起身子,迷离的目光在那些男人身上扫视了一圈。
陈玉筠见状,以为她真的又要点上了,吓得赶紧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提醒:“燕宜,你醒醒!你马上就是太子妃了,圣旨都下了!若是在这个时候传出流连风月场所的闲话,不止是你,整个沈家都要跟着遭殃的!”
“沈家”两个字,像一根针,狠狠刺中了沈燕宜混沌的神经。
她猛地清醒了几分。
是啊,她现在是沈燕宜,是即将嫁给周砥的太子妃,她肩上担着整个家族的荣辱。
她怎么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?
“都出去。”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老板和那群小倌被她瞬间转变的气势吓了一跳,不敢多言,连忙躬身退了出去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我送你回府。”
陈玉筠见她清醒了些,便想拉她起来。
“不回。”
沈燕宜却耍起了赖,她现在心烦得很,只想一醉方休。
她抱着陈玉筠的胳膊,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撒娇的软糯鼻音,“玉筠,我不想回去,你再陪我喝一会儿嘛,就一会儿。”
看着好友这难得一见的娇憨模样,陈玉筠实在硬不起心肠。
“好好好,怕了你了。”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你在这儿等着,不许乱跑,我去给你再要一壶果酒来,喝完这壶必须回家。”
“嗯!”
沈燕宜乖巧点头。
陈玉筠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,这才转身出了雅间。
陈玉筠走后,沈燕宜在软榻上躺了片刻,只觉得头重脚轻,四周安静得过分。
酒精麻痹了她的时间感,她觉得陈玉筠像是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都还没回来。
她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躁,撑着身子坐起来,决定出门去找找。
醉酒后,沈燕宜整个人脚步虚浮,扶着墙,晃晃悠悠地往楼下走。
刚走到楼梯口,视线扫过楼下大堂,她的脚步便猛地一顿,酒意都吓醒了三分。
大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