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砥掀开被子,甚至来不及穿上外袍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他要见她,现在,立刻,马上!

……

另一边,沈府。

沈燕宜同样辗转难眠。

刘嬷嬷的到来,皇帝的旨意,像两座大山压了下来,让她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。

她披了件外衣,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。

躲不掉了。

这场婚事就像前世一样,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宿命。

既然躲不掉,那便迎上去。

沈燕宜的眼神在月色下一点点变得清明,继而化为一片冰冷的坚定。

她不再去想什么爱与不爱,也不再去纠结于那份虚无缥缈的感情。

一颗心,死过一次,便再也热不起来了。

从今往后,她要做那个执棋的人。

周砥,太子之位,未来太子妃的身份……这些曾经让她痛苦不堪的东西,如今,都将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棋子。

她要利用他,利用他毫无保留的爱意与愧疚。

她要利用他手中的权势。

她要利用身边能够利用的一切,为沈家,为兄长,为自己,谋求一条最完美无缺的,最安全的未来,规避掉前世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。

想通了这一点,沈燕宜心中那股烦躁与无力感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清醒。

她站起身,正准备回屋歇息,一道黑影却伴随着轻微的响动,从墙头利落地翻了进来。

又是他。

沈燕宜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只穿着单薄寝衣的男人朝自己急步走来。

她忍不住轻笑着,发出一句调侃:“太子殿下就这般喜欢三更半夜爬人墙头?若是被别人知道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入一个滚烫而颤抖的怀抱。

周砥将她死死地箍在怀里,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急促地呼吸着,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真实而温暖的气息。

直到怀中的温软触感,驱散了梦中那刺骨的冰冷,他狂跳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。

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恐慌与后怕。

沈燕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。

她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任他抱着,片刻后,才开玩笑似的轻声问:“怎么了这是?做噩梦了?”

周砥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
他缓缓松开她,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在月色下紧紧锁着她,毫不避讳地直接承认:“是,我做噩梦了。”

他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恐惧,“我梦到……梦到你死了。我赶回去,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
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。

沈燕宜的心,被他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,一股后怕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蔓延。

但她的脸上,依旧是平静无波。

她抬起手,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,语气冷静得不像话:“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,怎么会死?殿下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
“可那梦太真了。”

周砥抓住她的手,紧紧攥在掌心,仿佛一松开,她就会消失不见。

他眼中的不安与恐惧没有丝毫减退。

尽管那只是梦中的场景,可带给他的感觉,却丝毫不逊于真是发生的一般。

让他根本没办法忽视。

他不能让那样的悲剧,再有任何一丝一毫发生的机会。

周砥凝视着她,沉默了许久,像是在做一个无比艰难却又异常坚定的决定。

终于,他郑重无比地开口,一字一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