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,知道这一切。

所以她才拼了命地想要逃离他,逃离这个漩涡的中心。

因为她认定,他或者说皇家……就是那个带来灾祸的源头。

他终于明白了她所有的抗拒与疏离。

巨大的后怕与心疼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。

保护她。

他必须要保护她!
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
他掀开被子,甚至来不及等内侍进来,自己胡乱地穿上衣服,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。

他必须要做点什么,用最快,最有效的方式,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。

御书房。

皇帝正连夜批阅着边关传来的奏折,听闻太子深夜求见,不由得皱起了眉。

“宣。”

周砥一身常服,带着一身夜的寒气,快步走了进来,直接跪在了桌案前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要紧事?”

皇帝放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。

周砥抬起头,目光坚定,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拐骗抹角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儿臣恳请父皇赐婚,儿臣要娶沈家嫡小姐,沈燕宜。”

皇帝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诧异地看着他:“赐婚?为何如此突然?朕记得,你与那沈家女的关系……算不上太好。”

京中的风言风语,他自然有所耳闻。

周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将脑海中那些血腥的画面死死压下,他知道,那些猜测与梦境,根本无法作为呈堂证供。

他垂下眼帘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,却又无比真实的情绪。

“因为儿臣……已然心悦于她。”

除了这句话,他再也给不出别的解释。

皇帝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
他这个儿子,从小就心思深沉,喜怒不形于色,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心意。

那双眼睛里的执着与坚定,不容错辨。

沉默了许久,久到周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皇帝才终于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:“罢了。既然是你真心求娶,那朕,便成全你。”

……

次日,沈府。

蒋秋娘拉着女儿的手,正柔声细语地问着话。

“燕宜,你跟娘说句实话,你觉得……子诚那孩子如何?”

提到徐子诚,沈燕宜的脑海中浮现出他温和的面容,和临行前那充满期盼的眼神。

她轻声道:“徐公子人很好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女儿觉得,我们之间,还不到那一步。”

沈燕宜垂下眼,声音很轻。

蒋秋娘闻言,非但没有失望,反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无妨,感情的事,本就是要慢慢来的,不急。”

看着母亲温柔的笑脸,沈燕宜心中一暖,靠在她的肩上,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憨:“那要是一辈子都到不了那一步,女儿就陪在母亲身边一辈子,好不好?”

“胡说,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。”

蒋秋娘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,眼底却满是笑意。

母女二人正笑着打趣,气氛温馨而融洽。

就在这时,管家神色激动又带着几分惶恐地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夫人,小姐!宫里……宫里来人了!是传旨的公公!”

蒋秋娘和沈燕宜皆是一愣。

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都有些不解,但还是立刻起身,带着下人快步迎了出去。

前厅,一名身穿内侍官服的太监手持明黄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