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几乎是头也不回的,转身消失在了长夜。
……
翌日,东宫。
周砥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天。
他没有批阅公文,也没有看任何文书,只是反复地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脖颈。
那里被沈燕宜咬出的伤口,经过自己的处理,已经不再流血。
但那尖锐的痛感,和她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冷意,却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。
荒唐,简直太荒唐了。
这份荒唐不是对于沈燕宜,而是对与自己。
他居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。
哪怕是醉酒后的不受控制,周砥也无法接受自己做出那样的行径。
那简直就是……她口中说的……登徒子。
午后,皇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,走进了书房。
“砥儿。”
她看着自己儿子正在恍惚的模样,微微蹙了蹙眉,随即挥手让下人都退了出去。
“母后近来又为你相看了几位品貌俱佳的世家贵女,你看看。”
皇后将几卷画轴放到他的书案上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周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沙哑:“母后,儿臣不想看。”
皇后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:“还在为沈家那个姑娘?”
周砥沉默了。
昨夜那张惊慌和愤怒的脸,与梦境中巧笑嫣然,在他脑海中不断交叠,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,可以像个君王一样理智权衡。
可昨夜的失控让他明白,他对她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,根本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。
良久的沉默后,周砥终于抬起头,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“是。”
他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母后,儿臣喜欢她。”
他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儿臣想娶她为妻。”
第一百二十五章 真心重要,方法更重要
皇后的动作一顿。
有些意外这个自己从小养到大的,一向矜贵清冷的儿子,第一次如此真切肯定的说出自己有心悦之人。
那不是一个储君对未来太子妃的权衡,而是一个男人,对自己心悦之人的渴求。
良久,皇后缓缓放下手中的画轴,原本端凝的脸上,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。
“若是从前,沈家嫡女于你而言,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。但自从她开始经商后,生出的非议不少,和旁的男子传出的言语也不少。”
“若是太子妃……哎,算了。”
她轻声叹了口气,原本愁容的面庞似乎多了几分释然,“母后也知,你性子冷,这么多年从未对哪个女子上过心。所以……如今只要你对那沈家嫡女是真心的,那母后便为你求来。”
话落,皇后沉凝一瞬,似乎下了决心。
“我这就去见你父皇,请他下旨赐婚。天家恩旨,是无上的荣耀,她沈家,还有她本人,都没有理由拒绝。”
“不。”
周砥的回答,出乎了皇后的意料。
他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懊悔,那晚沈燕宜眼中的情绪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。
“母后,儿臣不要一道圣旨,将她强行锁在东宫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“儿臣要的,是她真心愿意与自己成婚。不是逼迫,是情爱。”
闻言,皇后彻底愣住了。
她脸上那份属于国母的威仪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极淡的,饶有兴味的笑意。
“哦?我们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殿下,竟也懂得何为两情相悦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