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倾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便带着徐子诚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偏殿。

她没有回宴席,而是直接朝着皇帝所在的议事殿走去。

议事殿内,皇帝正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政事,听闻安乐公主深夜求见,不禁有些讶异。

当他看到云倾红着眼眶,满脸悲愤地走进来时,更是吃了一惊。

“皇兄!”

云倾一开口,声音便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。

她屈膝跪倒在地,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,说到女儿险些溺水,说到南阳王府的无耻逼迫,泪水再也忍不住,潸然而下。

“皇兄!臣妹自问回京之后,安分守己,从未想过与人为难。可那南阳王府,竟敢在宫宴之上,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算计我的女儿!”

“他们这是欺我徐家无人,还是欺皇兄您治下不明啊!”

“淼淼才刚回京,她才多大,就要被人这般毁了名节,逼着嫁给那种人家!皇兄,您若是不为臣妹和淼淼做主,我们母女……还不如当初就死在边关算了!”

这一番哭诉,字字泣血,听得人心头发颤。

恰巧赶来的太后听到这话,也是心疼不已,拄着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,怒道:“陛下!你听听!这都叫什么事!哀家的亲外孙女,在自己家的宫里,差点就被人给害了!这南阳王府,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
皇帝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扶起云倾,沉声安慰道:“皇妹放心,此事朕绝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然而,待他听完侍卫统领关于“查无实证”的回报后,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
没有证据。

没有证据,就无法给南阳王府定下“设计陷害”的死罪。

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,但在国法和朝臣面前,他不能仅凭猜测就处置一个有王爵在身的宗亲。

良久,皇帝才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安抚:“皇妹,朕知道你委屈。但此事……没有铁证,朕不好直接给南阳王定罪。”

云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“不过。”

皇帝话锋一转,“朕也绝不会让你和淼淼白白受了这委屈。”

他思忖片刻,下令道:“传朕旨意,南阳王世子元慎,救护郡主有功,赏黄金百两,锦缎十匹。此事,到此为止。”

赏赐?

云倾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了皇兄的用意。

这一道赏赐,看似是嘉奖,实则是盖棺定论。

皇帝承认了元慎救人的功劳,却绝口不提负责和婚事,等于是用赏赐堵住了南阳王府的嘴,将他们想要攀亲的念头彻底扼杀。

这已经是没有证据之下,最好的处理方式了。

云倾心中纵有万般不甘,也只能屈膝谢恩。

“臣妹……谢皇兄做主。”

从议事殿出来,冷风一吹,云倾眼中的泪意早已散去,只剩下刺骨的寒。

刚走到宫道拐角,便迎面撞上了领完赏赐,正往外走的元慎。

元慎见到云倾,还假惺惺地上前行礼:“见过长公主殿下。”

云倾停下脚步,连一个正眼都未给他。
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“别以为拿了点赏赐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回去告诉南阳王,管好你们自己。若再敢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,下一次,本宫要的就不是什么证据,而是你们全家的命。”

那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元慎的耳朵里。

元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他抬起头,对上云倾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眸,竟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