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子和林月儿正准备离开,沈燕宜那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却再次响起。
“咦?”
她看向正准备转身回头的蒋春娘,故作不解地问道,“姨母,您怎么不跟着表姐和姐夫一起回去?”
此话一出,在场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。
蒋春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:“我……我回我那院子去啊。”
“回那个院子做什么?”
沈燕宜的音量不大不小,却刚好能让门口看热闹的下人和路过的百姓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走到蒋春娘身边,亲热地仿佛真是为她着想一般,柔声劝道:“姨母,您就表姐这一个女儿,如今她新嫁,正是需要您在身边提点教导的时候。”
“这婆媳相处,操持家务,哪一样不需要您这个做母亲的帮忙把关?您一个人住在外面,女儿女婿怎么能放心得下?”
她转头看向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林月儿和赵公子,笑意盈盈:“更何况,表姐和姐夫都是孝顺的好孩子。如今有了自己的府邸,接亲娘过去住些时日,享享清福,这可是天经地义的大孝道啊。”
“周围的街坊邻里看着,也得夸赵家家风好,娶了个贤惠孝顺的好媳妇呢!”
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,句句都占着一个“孝”字。
周围的百姓们听了,纷纷点头称是。
“是啊是啊,沈小姐说得对!女儿出嫁,当娘的跟着过去照看一阵子,是该应的!”
“这赵公子一看就是个好人,肯定不会让丈母娘一个人孤零零住着的。”
议论声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将林月儿和赵公子牢牢困在其中。
他们能说什么?
说不愿意?
那岂不是当众承认自己不孝,打自己的脸吗?
但正经的大户人家,哪有新婚就把岳母接到女婿家里住的!
这不是在说新娘家中无人,刚成婚亲娘都迫不及待的上门打秋风,日后林月儿只怕里子面子全没了。
林月儿气得浑身发抖,她求救似的看向赵公子,却见他也是一脸的难堪与不耐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赵公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好几个耳光。
他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岳母……请吧。”
蒋春娘彻底傻眼了,她做梦都没想到,自己只是想来沈府耀武扬威一番,最后竟然把自己给搭了进去!
可眼下这个光景,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在沈燕宜那“关切”的目光和周围百姓的“赞许”声中,她几乎是被林月儿和赵公子架着,一步步挪向了赵家的马车。
……
赵府。
赵夫人早就吩咐了下人备好一桌饭菜,就等着儿子儿媳回来。
她盘算好了,要借着这顿饭,好好给林月儿这个新媳妇立一立赵家的规矩。
可当她满面春风地迎到门口,看到的却是自己儿子和儿媳,以及跟在他们身后,一脸局促不安的蒋春娘,
霎时间,赵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去。
那脸色,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。
林月儿和蒋春娘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夫人目光中的不悦,两人心中都是一咯噔,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林月儿急中生智,连忙晃了晃赵公子的手臂,暗中撒娇使着眼色。
赵公子心领神会,虽然心中万般不愿,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,对着自己母亲解释道:“母亲,月儿……月儿她刚过门,有些想念岳母,儿子便做主,接岳母来咱们府上暂住些时日。”
赵夫人听完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是冷冷地瞥了蒋春娘一眼,那眼神里的嫌恶和轻蔑,毫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