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在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。

梦里,是熟悉的御花园,熟悉的梧桐树下。

没有恼人的侍卫,也没有冰冷的对峙。

沈燕宜就站在他面前,不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。

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,眼波流转,媚眼如丝,主动地缠上了他的脖颈。

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,带着致命的诱惑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她在他耳边呢喃,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,“你看着我。”

周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,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,可身体却诚实地将她拥得更紧。

“殿下。”

她一遍遍地问,执着得像个孩子,“你爱不爱我?”

“爱不爱我?”

“周砥,你爱我吗?”

梦中的他,再也无法抵抗,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冲破了理性的枷锁。

他低下头,狠狠吻住那喋喋不休的红唇,喑哑地吐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字。

“……”

那回答甚至连他自己都没能听清,直至消散殆尽。

周砥猛地从床上坐起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上布满了冷汗。

寝殿里一片寂静,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。

他怔怔地坐在床上,方才梦里的触感与心悸,真实得可怕。

他竟然梦到了沈燕宜!还是如此荒唐的梦!

周砥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。

他堂堂太子,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,为何偏偏对一个三番两次拒绝自己,甚至对自己满是厌恶的女人,产生了这样不该有的心思?

荒唐!

简直是荒唐至极!

他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边,任由夜风吹散身上的燥热。

清醒过来的理智告诉他,沈燕宜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,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。

他周砥,是储君,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。

既然她无意,他又何必自降身份,上赶着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?

天底下,不是只有她一个沈燕宜。

……

时光飞逝,转眼便到了林月儿出嫁的前一天。

按照规矩,出嫁前夜,新娘子该由家中至亲的姐妹陪伴。

蒋春娘母女早已搬出了沈府,另寻了一处小院子居住。

这日傍晚,沈燕宜刚从铺子回到府中,便有下人来报,说是林月儿来了,正在前厅等她。

沈燕宜挑了挑眉,换了身衣服,不紧不慢地来到前厅。

林月儿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,一身浅色的衣裙,脸上未施粉黛,瞧着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
一见到沈燕宜,她立刻站起身,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弱与期盼。

“燕宜。”

她轻声唤道。

“有事?”

沈燕宜淡淡地开口,坐到了主位上,端起茶杯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林月儿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,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两步,柔声道:“燕宜,明日……明日我便要出嫁了。”

她搅着手里的帕子,眼眶微微泛红,“我……我在这京城里,亲近的姐妹也只有燕宜你了。今晚,你能来陪陪我吗?明日再送我出嫁,好不好?……我一个人,有些害怕。”

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若是旁人听了,定会为这份姐妹深情而感动。

可沈燕宜心中却只觉得好笑。

害怕?

她林月儿会害怕?

她无非是想借着自己这个沈家嫡女的身份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