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砥猛地一把将她推开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又冷又硬。
沈燕宜被他推得一个踉跄,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,人也懵了。
她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怒的男人,脑子里一片混沌。
怎么了?
他怎么突然生气了?
难道……是她给的钱不够?一百两银子连亲一下都不行吗?
这个小厮,脾气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周砥没有再看她一眼,更没有回答她无声的疑问。
他霍然起身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,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,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。
走出雅间,穿过回廊,晚风一吹,周砥才觉得自己像是活了过来。
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,露出那张俊美却布满寒霜的脸。
他今晚到底在做什么?
竟然真的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,喂水,弹琴……甚至被她……
周砥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,随即又被更深的怒意取代。
他真是昏了头!
“殿下。”
一道带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周砥猛地抬头,只见庄怀砚正摇着扇子,懒洋洋地倚在乐坊后门的柱子上,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兴致。
“哟,殿下这么快就出来了?看来沈小姐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周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他看都没看庄怀砚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。
“传令给赵纪,就说孤下的命,今晚查封笙乐坊。”
第七十七章 有些事情总也得不来
深夜下,整座笙乐坊还在歌舞升平。
所有人醉迷其中,好不快活。
恰在此时,夜色中突然有无数身披铠甲的禁军自暗处涌出,瞬间将整个笙乐坊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正是兵部统领赵纪。
他手持长刀,面容冷肃,只一挥手,禁军便破门而入。
霎时间,里头原本的靡靡之音被惊恐的尖叫声彻底取代。
雅间之内,沈燕宜被那声巨响和楼下的混乱惊得一个激灵,残存的药性与酒意在瞬间被冷汗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怎么回事?
她扶着昏沉的脑袋,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脚步声和女人的哭喊声,心脏猛地一沉。
官兵查封?!
她来不及细想这好好的地方怎么就会让官兵盯上,也顾不上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跑!
她要是被抓到逛这种地方,传出去不仅她自己名声尽毁,整个沈家的名声都得跟着完蛋!
沈燕宜慌忙冲到隔壁,一把将还在听琴听得如痴如醉的陈玉筠拽了起来。
“快走!官兵来了!”
陈玉筠被她吓了一跳,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她拉着逃离。
混乱中,无人注意到他们。
而在笙乐坊街角的一处阴影里,周砥面无表情地伫立着,冷眼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拽着人,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后门狼狈地溜走,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他刻意留了时间,也刻意让人放空了后门。
想必今夜过后,她再也没胆子再来这儿了。
“殿下,人已经走了。”
庄怀砚摇着扇子,凑到他身边,语气里满是调侃,“您这又是查封又是放水的,到底是想罚她,还是想护她啊?”
周砥没有回答,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沈燕宜消失的方向。
他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