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进来吧。”

金莺遂请攸桐进去。

先前寿安堂里那事闹得虽不好看,傅德清劝过后,老夫人倒收敛了许多。这回从京城回来,态度显然也稍有不同,在攸桐送上京城备的礼物时,说了些客气场面话。攸桐知道傅家各屋常会给寿安堂孝敬吃食,偶尔想起来,也会叫人捎带多做一份送过去,算是报答傅煜在京城为她撑腰,也算是给他面子,免得闹太僵了自讨苦吃。

起初老夫人淡淡的,收了便罢,后来兴许是尝过滋味,偶尔会提两句。

这回攸桐进去,她的态度也是如常,瞥了一眼,道:“是什么?”

“做了乳鸽汤和芋头,都炖烂了。老夫人尝尝吗?”

这会儿是后晌,老夫人隔着食盒闻到隐约香气,便道:“尝尝吧。”

金莺遂揭开食盒,拿小碗盛出来。那乳鸽肉嫩,炖得香味扑鼻,芋头虽是司空见惯,用料却极好,焖得软糯不说,碗底浓稠的汤也极味美,汤汁都渗到芋头里面去,拿银勺挖一角,蘸满汤汁,入口即化,滋味诱人。

老夫人尝了尝,随口问是如何做的。

攸桐便解释给她听。

嫁入傅家半年,老夫人的性情她算是摸到了两分早年贤良淑德、清心寡欲,到如今老了,虽享受荣华富贵,屋里却连香也不熏,更不贪嘴。这东西尝尝便罢,哪怕做成玉酿琼浆,也不会令老夫人贪恋。

攸桐还没天真到拿吃食打动她的地步,但拿吃食敲门,却是可以的。

待将菜的做法说完,见老夫人也停了筷箸,便顺口说她想出府一趟,不知可否。

老夫人也没像从前般当即流露不耐烦,只状若和气地问道:“府里有的是花园子给你逛,采买东西也可交给管事买办,你出去做什么?”

“想挑几样东西,顺道散散心。”攸桐答得恭敬,没敢说想见外人。

老夫人慢声道:“若是想散心,府里有观景楼,你那儿望云楼也不错。咱们傅家男儿征战沙场,最要紧的是后宅安稳,不添半点麻烦,你独自出去终究不妥。且等等吧,等你伯母忙过这阵子,得空时,咱们一道出去,到城外的别苑住两日。赶明儿她来了,我跟她提一嘴。”

她说这话时,并无先前的冷淡苛责姿态,但那双浑浊眼睛里,却没半点愿意商量的意思。

攸桐迟疑了下,只好微笑道:“多谢祖母费心。”

傅老夫人亦满意颔首,转过头去喝茶。

攸桐维持着脸上笑意,等出了寿安堂,却是忍不住暗自叹息。

傅煜那晚曾说过,若她想出府,可多带些人,跟寿安堂禀报一声即可。她如今身在傅家,入乡随俗,傅煜让多带人跟着,她顺着便罢,哪怕把周姑和两书阁那边傅煜颇信重的管事仆妇请过去也无妨。避嫌么,众目睽睽,自然不必怕旁人瞎说,最多累赘麻烦一点。

但老夫人这一关,却是傅煜想得过于简单了。

莫说老夫人对她的芥蒂,即便她能像沈月仪那般花言巧语地哄她高兴,也未必能得允准。

譬如傅澜音是傅家嫡亲的孙女,也要被老夫人拘束着,除了由长辈带着赴宴外,出门前均须禀过老夫人首肯,才能众星拱月般带着一群人出去。即便如此,三回里也有两回不准的。算起来,还不如攸桐在京城时自在,至少那时魏家不会拘束她腿脚,只消不是去惹事生非,多半会容她随意出府。

好在傅澜音有恃无恐,实在憋闷了,拉着傅昭蒙混出去,回来最多挨一顿责备而已,还有傅昭帮着说情、扛住老夫人的不悦。

为了此事,傅德清也曾劝过老夫人,请她不必如此严苛,奈何没用。

外头的事傅老夫人不插手,但内宅的事她也不肯退让

主持中馈几十年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