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将军,瞧着风尘仆仆的,想必刚回府就来看您了。”仆妇走进来,满面笑意。
“好,好,刚刚好。”傅老夫人不知道傅煜要回府的消息,高兴得直点头。
说着,目光瞥过右手边的客人。
明老夫人知道傅家父子的身份,已站起身准备行礼,姜黛君兄妹久居西南,虽对傅煜的名声如雷贯耳,却还没见过真人。姜伯彦无所顾忌,翘首望向外面,姜黛君则敛袖垂眉,露出惯常的端庄姿态,缓缓起身。
片刻后,傅煜父子前后脚进门。
二十岁出头的男人英姿魁伟,穿了身墨色长衫,眉目端肃,凤仪峻整,行走时隐然带风,却不失威仪沉稳。数年统领铁骑,沙场上征伐无数,那身冷厉气势衬得他如打磨刚硬的冷剑,入厅后,目光所及之处,仆妇丫鬟皆不自觉地打起精神,恭敬朝父子二人行礼。
厅中原本以老夫人为尊,在他进门后,目光却或明或暗地齐刷刷挪到他身上。
相较之下,姜伯彦同为节度使之子,年岁相近,气势却远远不及。
姜黛君只瞥了一眼,便适时垂眸,只朝傅德清行礼。
便听傅老夫人笑道:“来得正巧。”又忙命人添座添茶,待傅煜端然行礼毕,便道:“这位是明家老夫人,底下两位你还没见过,是建昌节度使姜家的长公子和姑娘,来府里做客。”说话间,笑吟吟地递向下首。
傅煜的目光亦随之瞧过去。
姜伯彦比他年长两岁,虽也在建昌帐下领兵,却无甚建树,莫说跟傅煜比,便是跟长房的几位堂兄弟比,也相差颇多。姜邵怕给他高位难以服众,会令老将非议,便只给个五品的官衔。那身锦衣玉服之下,姜伯彦身材微胖,眼神庸庸,并无领兵之人的历练敏锐,反倒有股高官门第里的骄矜之气。
傅煜只瞥了一眼,便约莫探出底细。
遂只拱手,以客人之礼相待。
姜伯彦却须敬他高位,端然抱拳躬身,旁边姜黛君亦从容屈膝。
老夫人瞧着高兴,待傅煜落座后,便问他路上顺利与否,细致琐碎,甚是繁杂。
傅煜耐心作答,听着祖母的话头要往姜家兄妹身上引,便端然起身道:“京城的事有伯父照应,我这次回来,是另有要事。”
他声音一顿,满厅的目光也随之聚拢过来。
便见傅煜拱手为揖,“腊月里便能出国丧,官民不拘婚嫁。届时想请祖母和父亲做主,帮我操办婚事。”见傅老夫人神情微诧,不等她乱说,便道:“我想迎娶的人,诸位也都知道,是兵部职方郎中之女,魏攸桐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老夫人手里的茶杯没端稳,跌到怀里后滚落在地。
仆妇吓得匆忙帮她擦拭衣裳,老夫人捂着胸口咳了两声,不可置信,“你要娶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