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腾起傅德明昨晚的盛怒威胁、冰冷目光。

魏攸桐既这般问,定是已知实情,把握十足。

她强自按捺,默念了几遍能屈能伸,才低声道:“是我糊涂。所以今日过来,特地赔罪。”

“果真是你?”攸桐腾地坐起身,没打算给她留情面,冷声道:“攸桐自问从未得罪于你,怎么却要遭此横祸?当时那些地痞生事,若不是夫君来得及时,我早就遭了毒手。更别说,后面还有刺客。便是那些蛇蝎心肠的毒妇,也做不出这样龌龊下流的事,伯母你可是有诰命的节度使夫人。做这种龌龊事,谋害自家人,就不怕愧对傅家祖宗?”

“千错万错,都是我一时糊涂。”沈氏咬牙低声,脸上涨得通红。

“你一时糊涂,我却险些丢了性命。”攸桐冷笑了声,别过脸去,没理她。

这态度着实锋锐,不给人半点台阶,沈氏被她当面唾骂,脸上挂不住,沉声道:“事已至此,该罚的我会去领。攸桐,你也别太过分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想见。傅家就这么点地方,往后总要朝夕见面。我终归是长辈,纵有错,也该家规处置,你这言辞未免过分。”

“原来是仗着长辈的身份,有恃无恐。我遭人谋害,连骂几句主谋歹毒都不成?难道该跟伯母似的,当面温和亲热,背地里再算计使坏?”见沈氏一噎,又道:“或者,伯母是在威胁?等这件事平息了,再穿小鞋给我。”

这话着实戳中了沈氏心中所想今时今日,她谋划不周,只能认栽。但来日方长,魏氏千里远嫁,都在这内宅里过日子,能使绊子的地方太多了。

沈氏索性撕开脸皮,沉声道:“见好就收,这道理你该明白。”

这道理攸桐当然明白。

若她须留在傅家,或者还跟从前似的孤苦无依,如履薄冰,确实不该得罪沈氏。毕竟,凭着节度使夫人的身份,往后沈氏若想给她使坏,多的是办法。

但是到这地步,梁子已经结了,她退让半步、留足颜面,沈氏就会待她好?

不可能的事!

就沈氏这性情,虽不到睚眦必报的地步,今日栽的跟头,往后也会找补回来。

倒不如以攻为守,叫她心生忌惮,还能安稳些。

遂冷笑了声,道:“伯母有手段打压我,我也未必没有自保的本事,到时候会不会又搬石砸脚,还不好说。用卑劣手段勾结外贼,对付自家人,这本就是十恶不赦的事。伯母今日既然过来,想必是伯父的意思,让你给晚辈赔罪认错,可见他的决心。我在府里没仇家,往后但凡栽跟头,都会先往伯母头上查。你猜,伯父更看重府里的安稳,还是伯母的颜面?”

傅德明更看重哪个?

换做从前,沈氏或许还会妄想丈夫维护她的颜面。

但昨日书房里,傅德明盛怒之下,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。

东西两院齐心协力,比夫妻父子都重要。若她再生事闹出罅隙,傅德明会如何取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