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放心,奴婢晓得轻重,千叮万嘱,让他逃走。”秋娘拍着胸脯,满脸笃定,“昨晚他找人安排妥当后,奴婢家里那口子亲自瞧着他走的,按着快马脚程,这会儿必定已出了齐州地界。夫人给了重金,奴婢又说过利害,他就算有十个胆子,也不敢留在这里,等着那些地痞去指认。”

秋娘也怕受牵连,昨晚按着她的吩咐行事,底气十足。

沈氏稍稍放心,重赏了秋娘些金银,命她出去,别露马脚。

然而毕竟忌惮傅煜,又不知这番冒险是否办成了事,思来想去,心神不宁。

……

城外的庄院里,一辆拉着麻袋的马车缓缓驶入,吱呀轻响。

进了院,关上门,麻袋丢出去,底下却蜷缩着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,手脚皆被绳索捆住,晕得正沉。等傅煜命人拿凉水泼过去,才悠悠醒转,瞧见跟前凶神恶煞的几人,神情有些恍然,想伸手去揉酸痛的脑袋,察觉那捆缚的绳索时,登时色变。

傅煜眉目冷沉,只瞥了一眼,寒声道:“刘雄?”

“是他,靠拉皮条为生,那些地痞便是他找的。”部下恭敬拱手。

傅煜遂抬抬下巴,“带进去审,别闹出太大动静手段随意。”

这便是随便用狠辣招数的意思了。

部下会意,将刘雄拖到屋里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制得服服帖帖,而后请傅煜进去。

刘雄瞧着此人面色冷沉、威仪凶悍,哪敢耍花招,自是傅煜问什么便答什么,将秋娘夫妇如何找到他,请他牵线找地痞,又寻人故意在城门口撞坏傅家的马车,在赁的马车上提前做手脚的事,交代得干干净净。

末了,因不知傅煜的身份,还试图浑水摸鱼,恳求道:“那秋娘是节度使傅家的人,在府里很有体面,小的就算知道这种事损阴德、不得好死,却也不敢跟傅家作对。没法子,才帮着她找了人,求大人饶命,放小的一条生路吧!”

说罢,使劲磕头求饶。

这些言辞,与攸桐说的事悉数吻合。

而沈氏放任自流,居中作梗,那秋娘是仗了谁的势,不言自明。

傅煜眉目阴沉,又问道:“那秋娘叫你连夜逃走?”

“大人明鉴,她亲口跟小的说,这事儿若捅出来,小的性命难保,给了笔银钱,让她丈夫盯着,亲自送小的骑马逃出去。摊上这种倒霉事,小的哪敢不从?横竖都是个死,也只能先顺着她的意,那些银票都没敢花……”

傅煜懒得听他废话,径直道:“为何又回来?”

刘雄脸上一垮,道:“有人半夜拦路,把小的捉回来了,威胁小的不准再逃。”

“谁?”

“小的不认识,就记得他那声音,他蒙着脸,看不清长相。对了,他是个跛子!”

最后半句让傅煜神情微动,他皱眉沉吟了下,没再理会此人,暂且关押。

到得入夜时分,另一波人循着刺客给的线索,将那主使抓了回来。

很巧,也是个跛脚的!

原本零散的线索逐渐聚拢,傅煜命人审那跛脚汉子,又命刘雄在隔壁听声音。那跛脚汉瞧着邋遢,嘴巴却硬得很,便是用刑也面不改色,反出声冷嘲。刘雄听了两句便辨出来,借着窗缝一瞧,当即笃定指认。

傅煜审视他神色,知他并非说谎,而事情的脉络也由此清晰。

沈氏指使秋娘对攸桐动手,寻了刘雄拉皮条,又命他逃走,必定是打算事成后推得干干净净、不留痕迹。那跛脚汉指使刺客谋害攸桐性命,又将刘雄捉回,打得必也是祸水东引、借刀杀人的主意。

若不是他杀个回马枪,护住攸桐,以当时的情形,刺客行刺后逃之夭夭,只剩地痞留在原处。他便想追究,也查不到这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