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如同她预想的那样,微微沉了下。
攸桐背靠床架, 颔首道:“嗯。秦二公子为人仗义,不肯轻易透露双溪的消息,我便休书一封, 请他转交到双溪手上。双溪便是看了那封信, 觉得或许能与我投契, 便随同来了齐州。”
声音落下, 屋里片刻安静。
傅煜没说话,只沉默瞧着她,片刻后才道:“这种事,你该找我。”
“夫君认识双溪吗?”
“我认识秦良玉。”他说。
三言两语间,屋里气氛微微凝滞,攸桐抬眸,看到那双深邃的眼底藏了些不悦。
如同她所预料的,他跟老夫人相似,不想让她跟外男有往来。
攸桐有点头疼,走得离他近些,尽力让声音平缓和气,“我能解决的事,何必非要劳烦夫君呢?外面的事千头万绪,夫君时常忙得脚不沾地,总不能有点事便到你跟前添乱吧。何况,我与双溪素不相识,贸然寻她,难免突兀,夫君位高权重,有耐心去说服他帮忙吗?”
说到末尾,她已走到傅煜跟前,脑袋微微仰着,杏眼美如星辰。
傅煜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住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话。
她的意思,他当然明白,他肩上扛着永宁兵马和百姓安危,确实没法分神料理这些小事。
但方才的那一幕,仍令他心中耿耿攸桐笑而道谢,秦良玉温文颔首,两人都是神情坦荡,却如旧友重逢,秦良玉能知她所想似的。相较之下,他这个夫君虽能拥她在怀,与她同寝共榻,却似乎对她的所思所想知之甚少。
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咙,吐不出,咽不下。
傅煜盯着攸桐,脸色不愠不怒,片刻后才道:“往后若有事,你还会找他帮忙?”
“若情势所需,为何不能?”攸桐盈盈而立,不闪不避。
这不咸不淡的语气让傅煜喉头一噎,旋即有点懊恼似的,猛然伸手扣住她腰身。
“我才是你的夫君!”他咬牙说。
攸桐腰上被火钳烙了一下似的,脊背猛然绷紧,连同胸腔里都急促跳了两下,“我……知道啊。不过”她瞧着傅煜那快要贴到她脸上的鼻尖,往后退了半步,窥他神色,“我能自己解决的事,不必烦劳你。”
这话并没挠到痒处。
傅煜眸色微深,卡在喉咙的那根刺脱口而出,“可他是个男人。”
像是悬在头顶的短剑终于落下,铮然一声击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