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漾见她不动,连忙走了过来,“您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只见沈母摇了摇头。
然后一个人沉默的推着轮椅去了洗手间。
沈漾站在原地看着她,目光有一丝黯淡。
中午是沈漾做的饭。
沈母几次想帮忙,都被她拒绝了。
看着她在厨房有条不紊的做饭,沈母在门口看了她许久,“不是说了这段时间妈妈给你做饭吃吗?”
沈漾切菜的动作停顿了下来。
但很快她就若无其事的继续切,嘴里回应道,“我想做顿饭给您吃,长这么大,您还从未吃过我做的饭吧?”
说完,她侧头对沈母一笑,“快三十岁的女儿了,怎么也要尝尝女儿做的饭菜是不是?当然,以我的水平,跟妈您是无法相比的。”
沈母不语。
她忽然道,“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?”沈漾不解的看着她,脸上带着无辜。
沈母怔了一下。
随后摇头,“没什么,你做饭吧,我去看会儿电视。”
这句话说完之后,她就转身走了。
沈漾凝视着她离开的背影,眼眶蓦的一红。
吃饭的时候,母女俩谁也没有说话。
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新闻。
偶尔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沈母胃口依然不太好,事实上,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,今天,却很反常。
她迟迟没有放下筷子。
吃得慢,但看得出她有在慢慢品尝。
虽然她看上去吃的并不怎么舒服。
喉癌就是这样,从开始的疼痛,到慢慢的吞咽困难,再到癌细胞扩散,然后慢慢地没有了知觉,失去了所有意识。
沈漾看在眼中,却没有戳破她。
陪着她不紧不慢的吃着。
一顿饭硬生生的吃了一个小时。
沈母才放下筷子,她说,“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谈起过,那时候你刚回国,忙着要安顿绾绾,所以我不想打扰你。”
沈漾表情微微一凝,“您想跟我说什么?”
沈母注视着她,“假如有一天,我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,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安葬了就行,不用刻意带去哪里。”
“还有,沈骏成和我一场夫妻,他喜新厌旧,对你更是置之不顾,如果他找你或者请你帮忙,你不要答应他。”
沈漾再次一顿。
下一秒,毫无征兆的眼泪滑了下来,“好好地您说这个干什么。”
沈母叹息了一声,“之前我还劝你让你对他网开一面,病了这么一回,我忽然就想通了,干嘛为了一个无情的人去委屈你呢?所以,妈不强求你了,他做绝在先,也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。包括我死了,你都不必通知他。”
闻言,她的眼泪掉的更凶,“您别说了,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然后不等沈母答话,她就匆匆站起身,收拾着碗筷去了厨房。
直接阻断了沈母欲言又止的话。
仿佛只要她不听,她担心的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了。
该来的始终会来。
沈母是在当天晚上凌晨一点的时候,忽然咳血。
沈漾本来就睡得不熟。
所以听到洗手间有动静就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只听见沈母很痛苦的一声又一声的咳着。
声音被她刻意压低过,但沈漾还是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意识到不好,连忙冲进洗手间。
便看到沈母趴在马桶上,表情因剧烈疼痛而惨白。
而马桶里全是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