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医院。”江凌聿放下水杯,言简意赅。

“不……不去,”晚宁立刻摇头,动作幅度又不敢太大,生怕更晕。

“我……真的不想折腾,我就是太累了,休息不够,现在……吃了药……睡一觉就好了,睡一觉……就能解决问题。”

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眼底因发烧也湿漉漉的红。

江凌聿沉默看着她,似乎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假和她的身体状况,几秒钟后,他“嗯”了一声:“好,那你睡。”

晚宁又被他轻轻扶着躺下,将她小心放回枕头上,盖好被子,走出了房间。

没两分钟,脚步声又回来。

接着,是笔记本电脑开机的声音,还有椅子拖地的轻微声响。

晚宁睁开眼,江凌聿正坐在床边不远处桌子旁,看着面前的电脑。

江凌聿他……竟然要守着她办公?

她好想祈求一下他别玩这种温柔了,他演得累,她配合也配合得辛苦。

但身体的极度疲惫和药力的作用,让她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,何况是胡思乱想。

江凌聿电脑屏幕光线极弱,像是怕打扰到她,特意调的。

晚宁不想看那张脸,吃力地转过身,背对着他,紧紧闭上眼睛,试图屏蔽掉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感。

许是药物起了作用,更或者是身体实在撑到了极限,没过多久,晚宁就在这种别扭又不安的环境中,沉入了昏睡。

听到她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而又略显沉重,江凌聿目光毫不保留投射到床上那抹身影。

晚宁又做噩梦了。

父母惨死的那一天,漫天的火光,刺鼻的焦味,妈妈在坠落窗前凄厉地叫着她的名字……

她猛的挣扎起来,在梦中凄厉哭喊:“妈妈不要!不要离开我!救救妈妈”

泪水汹涌而出,她崩溃哭喊着,猛得从噩梦中惊醒!

她大口大口喘着气,心脏狂跳,冷汗浸湿全身,喉咙也因刚才的嘶喊火辣辣地疼。

意识一片混乱,梦境,还是现实?她分不清。

“许晚宁?”一个带着担忧的熟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晚宁茫然转过头,泪眼模糊中,她看到了那张脸

那张在噩梦中给过她短暂温暖,却又在现实中带给她无尽噩梦的脸。

刚刚也已躺下的江凌聿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,眼神并无被打扰好梦的模糊和不悦,只是紧紧揽住她肩膀,将她护在怀里。

晚宁的意识依旧模糊,靠在江凌聿坚硬的胸膛上,仍沉浸在噩梦里。

她完全忘记了害怕,忘记了怨恨,忘记了他是谁,只像一个走丢了、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,对着眼前这个唯一能抓住的人,不管不顾地痛哭起来:

“妈妈……爸爸……不要走,别留我……一个人……”

“我好怕,好痛,我好想你们……”

她的哭声断断续续,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呓语,“不要靠近我……走开……走开……”

江凌聿看着她这副完全崩溃的脆弱模样,听着她声音不大却刺穿人心的控诉,心痛得几乎窒息。

他收紧手臂,又控制着力道,怕弄疼了她,紧紧将那个小小身躯更近贴近怀里,轻轻抚摸着她后背。

晚宁一直乖巧靠着,没有抗拒。高烧模糊了她的神志,也暂时麻痹了她的恨意和恐惧,此刻,这个怀抱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“安全港湾”。

房间里只剩下晚宁压抑不住的哭声,还有江凌聿低沉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,但她身体却抖得厉害,体温也依旧高得吓人,意识也依旧昏沉不清。

江凌聿微微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