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晃出模糊的绿影。
这条路,她走了快三年了,当时大学是江云铮敲定的,专业是江凌聿选的,她准备上交的、上面写着“南城大学”的志愿表,沾着她的泪,被江凌聿撕得粉碎。
她想去南城,想离开这里,离开江家,可最后还是被拴住,就连住校的权利,也被剥夺。江凌聿美其名曰“江家没破产,不需要你挤鸟笼子”,而江父也默认。
她忽然想起陈屿发给她的邮件,悉尼下雪了,她想,自由的雪花恣意飘洒,那一定很美;一片纯白的世界,一定很干净。
江凌聿余光扫过她出神望着外面的侧脸。白皙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睫毛偶尔颤一下,像受惊的小鹿,把自己揉揉团团缩起来,防备着,隔绝着一切。
“我爸让你去相亲,你答应了?”
晚宁正盯着窗外的目光骤然缩回,游荡的思绪也瞬间归位。她僵硬转过头,正对上江凌聿刺过来的冷冽目光,带着审视的锋利。
是危险的信号。
她下意识装傻,“相亲?江伯伯只说是家宴,让我去多认识些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江凌聿嗤笑一声,钢笔盖被他用力“咔”的一声闭合,“许晚宁,你是真蠢,还是装蠢?”
他倾身靠近,高大身影全然将她碾压,扑面而来的雪松香压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,“林家什么背景,你不清楚?江董把你送过去,想干什么?你不明白?”
晚宁的嘴抿成一条线,唇角颤动却掩藏不住。她当然明白,可她能说什么?说“你爸要把我卖了换利益”?说“我不想去,求你帮帮我”?说“在选择明码标价和做你泄欲工具之间,我占了大便宜”?
她没有资格,别说是说“不”,就连呼吸,也是被赏赐的。她就是个被操控的木偶,江云铮握着“恩情”的线,而他江凌聿,握着“强制”的线,两人一拉一扯,她就粉身碎骨,分崩离析。
见她沉默,江凌聿眼神更冷了,怒意也滋生,“昨天在宴会上,和林景然笑得挺开心的,这会在我面前,是装矜持吗?”
晚宁忍不住哆嗦,这些无妄屈辱,她要受到什么时候!
“我没有!”她音调陡然拔高,“江凌聿,我是个人,不是个随时会发情的猫!不会看见一个男人,就想扑上去!”
话一出口,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江凌聿的瞳孔骤然紧缩,脸上的冷笑僵住,开口又是残忍的话,“人?没错,你是个人,但你记住,你是谁的人,是什么身份!”
晚宁眼眶泛红,目光无神,“对啊,我是你的玩物,是你的所有物,是你可以随意践踏的尘埃。”
江凌聿脸色阴沉,怒意一浪接着一浪,汇聚在脸上,等待随时爆发汹涌澎湃。
晚宁偷偷握紧贴在座椅靠背的手,理智让她快速收回尖锐的爪牙,哪怕这爪牙对江凌聿来说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她端正好坐姿,低着头,不停抠着掌心。
“怎么?不控诉了?这就完了?”江凌聿放下手中报表,眼镜也被他摘下放至一边。
晚宁没接话,她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,不如闭紧嘴巴,少费口舌。
身体被他猛然扳过,下颌也被狠狠掐住,晚宁疼得吸了一口气,眼睛还是没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