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江凌聿删除了陈屿所有信息,把他号码拉黑,关机。
回忆渐渐褪去,眼底又有泪痕崩落,晚宁抬起手抹了抹。定格在彻底删除信息的手,颤抖着按下了确认键。
她不是任何人的,她只能是她自己的。
至于江凌聿,和过去的她一样,都被六年前那场大火,一起烧死了。
现在这个人,是踩在她残破的身体和塌陷的脊柱上,笑着看她痛的恶魔。
思绪万千间,晚宁听到门外脚步声停下来,熟悉的开锁声钻进她耳朵,搅得她全身器官紧急戒备。
下一秒,那抹身影裹挟着酒气,立在门内,靠近她。
第4章 不是买不起
男人视线穿透半明半暗的光线,落在蜷缩在床榻里的身影上。
她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,暖黄色光晕洒在她仅露出的一张脸上,瓷白细腻,却又少了灰蒙蒙,多了一层柔和朦胧。看起来更脆弱,让人想揉在掌心里呵护。
酒气混着雪松味近在咫尺,晚宁打起精神,靠坐在床头。
江凌聿俯身拿起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,熟练解锁,划到已删除信箱,里面空空如也,仿佛陈屿的痕迹从没出现过。
“删了?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酒后的混沌,手机屏幕的冷光又为他的冷冽面容增添了几分难以捉摸。
晚宁咽了咽口水,点点头。
他继续翻看着,像是在反复确认,忽的嗤笑一声,“手挺快。”
晚宁身体僵了一下,抓紧被子的手又收紧。江凌聿盯着她微微颤抖的肩线,身躯倾轧而下,酒气喷洒在她鼻尖,“舍不得了?心疼了?”
她与他平视,莹亮眼眸倒映出他,但在他眼睛里,她只看到一望无际的黑沉沉。
她不禁垂眸,声音闷闷的,“没有……就是觉得没必要留着。”
“没必要?”他低声一笑,带着嘲讽意味,“你现在倒是学乖很多。”
晚宁心底又漫上屈辱。乖?把她当成动物园里表演的动物一样训,就算是身体机械记忆,也早学会表面顺从了。
她睫毛低垂,像一片无辜震颤的蝴蝶翅膀,在他心底掀起一阵风,泛红耳尖上的细小绒毛,也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酒意让他平日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,某些强行压在心底的东西蠢蠢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