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距离很近,胸膛相贴,晚宁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他自身清冽冷峻的气息。

江凌聿没说话,目光却一寸寸扫过她全身每一个角落。

那目光太过专注,又带着侵略性,像在确认一件商品,是否完好无损。

晚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虽然他没动手动脚,可那目光,和把她剥光了放在探照灯下并无两样。

目光最终落回到她眼眸,“那天晚上,”他单手圈住她腰肢的手放松了点力道,“你是怎么把我弄到医院的?”

晚宁的记忆瞬间又回到那血腥恐怖的夜晚,江凌聿最后一句“傻瓜”呢喃后,就彻底陷入了昏迷。她才仿佛更清醒一点。

“我……叫不醒你,就爬到路边拦车,一辆……两辆……后来不知道第几辆,终于停了。”

感受到她的震颤,江凌聿又把她贴近胸膛,声音透过胸腔传入她耳朵,“那么黑,那么多血,你怕了吗?”

怕?当时确实是怕死了,但求生欲胜过了一切。

她却摇摇头,“开始时有一点,后来就不怕了。”

“你想过放弃我,让我死在那吗?”声音闷闷的,却像带着针。

晚宁心跳瞬间停滞,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喉咙,但本能地,她脱口而出答案。

“没有”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犹豫。

晚宁能明显感到江凌聿心跳快了两拍,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有一瞬的僵硬。

过了几秒,他才缓缓开口,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残忍,“你不是恨我到想让我死吗?”

她强迫自己抬头,迎视他,尽管身体僵硬,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
恨他入骨是真,但恩将仇报,见死不救,她做不到。这是她仅存的、属于“许晚宁”,而非“江凌聿所有物”的底线。

“一码归一码……”江凌聿重复着这几个字,像是在品味,更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
“呵”,他忽然轻笑一声,带着一丝病中的虚弱,却有种令人胆寒的笃定,“许晚宁,你错过了唯一一次能摆脱我的机会。”

晚宁面如死灰,他继续扎她的心,“错过了这次,应该很难再让你抓到这样的机会了。”

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让她尖叫,那个盘踞在心底的疑问,此刻也破土而出。

她几乎是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,声音颤抖,却异常清晰,“那你呢?为什么”?”

江凌聿身体瞬间紧绷,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冻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那里面没有温情,只有被窥探的暴戾和一种更深沉的、无法言说的东西。

晚宁死死盯着他,他却避开头,周身气压低得冻伤人。

就在晚宁以为这沉默会彻底将她吞噬前,江凌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。那眼神幽深、复杂,带着病态的占有欲。他缓缓凑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脸颊,鼻尖,最终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方。

他似乎在给她答案:她的一切,就算生死,也是由他说的算。

不是那个答案,晚宁莫名松了一口气,可近在咫尺的压迫感,又让她每一根汗毛都竖立。

羽翼般的睫毛剧烈抖动,等待着那熟悉的,带着掠夺的触碰将近。

然后,想象中的强吻并未落下。

他只是用冰凉的指尖,带着一种狎昵的姿态,轻轻拂过她还在颤抖的唇瓣。

“以后,我每天都要见到你。”不是商量,不是询问,是不容置喙的霸道和命令。

每天?她有那个自由吗?前有江云铮这只豺狼,后有沈慕瑶这个虎豹,还有一群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秃鹫,任何一个,都能对她扒皮抽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