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他走上前,看似自然隔开了两人剑拔弩张的距离。声音带着威严:“少说两句,晚宁也受了伤,惊吓不小,现在最重要的是凌聿在里面。”
他转向晚宁,拍了拍她肩膀,放缓了语气,但话语里的分量却丝毫不减:“晚宁啊,慕瑶也是心系凌聿,说话失了分寸,你别往心里去。你也是江家的孩子,应该明白,凌聿……对江家,对江氏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他这次……”
江云铮顿了一下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沉重:“伤得太重了,太重了……”
这看似劝解,实则字字诛心的话语,听在晚宁耳中比沈慕瑶直白的质问更令人窒息。压在她肩膀的手臂,也顿时有千斤重。
江凌聿无可替代,沈慕瑶关心则乱,只有她,无关紧要,而且还是个罪魁祸首,江凌聿之所以遭遇这灭顶之灾,都是因为她这个厄运带来的变量。
沈慕瑶接收到江云铮递过来的台阶,冷冷瞥了晚宁一眼,眼神里冰寒未消散半分,只是收起了外放的锋芒,“江伯伯说得对,这里有我和江伯伯就够了。你还是回病房,养好精神,万一再病倒,岂不添乱?”
晚宁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,又看着眼前这对立场一致、无形中将她排除在外的“准一家人”,低垂眼眸,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绝望和悲凉。
低低地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好”。
没有再看任何人,她僵硬转身,脚上像戴着镣铐,踉跄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审判台。
身后,隐约传来沈慕瑶的温柔声音,“江伯伯,我不累,我要在这等着凌聿醒来,您也别担心……”
单人vip病房里,一片死寂。
晚宁换上病号服,护士又重新为她处理了身上的擦伤和淤青,上了药,缠了绷带。身体的疼痛似乎被暂时隔绝了,但心里的空洞和冰冷却更加清晰。
她躺在病床上,缩成一团,睁大眼睛看着窗外,雨似乎小了些,但天气依然阴沉。沈慕瑶那句质问,如同魔咒,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。
她也不明白,她也想知道,那个伤她最深、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,为什么会在生死一瞬,以命相护?是本能?还是藏着她无法理解的、扭曲的缘由?
思绪混乱不堪,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致疲惫的状态,但睡意却迟迟不降临。
半睡半醒间,意识仿佛沉入了记忆的深海。不是车祸,是更早以前……
那时她十来岁,好动又贪玩,表面上被妈妈培养成千金大小姐矜持乖巧的模样,内心却跃跃欲试挑战世界。
有一次终于逮到机会,跟着江凌聿在江家老宅后院的山林里探险,山坡上一朵花开得特漂亮,上面还立着一只紫蝴蝶,她玩心大起,趁江凌聿不注意,俯身去摘。
脚下松动的石块因突如而来的重力瞬间跌落,晚宁整个人尖叫着朝陡峭的山坡下滚去。
电光火石之间,是江凌聿!没有一丝犹豫,像一头矫健的豹子猛得扑了过来,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垫在她身下。
两人抱在一起翻滚了好几圈才被一棵大树拦住。她吓得魂飞魄散,哇哇大哭,却发现自己除了几处小擦伤,并无大碍。
而被当成肉垫的江凌聿,手臂被尖锐的树枝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,鲜血淋漓,额角也撞到石头上,鼓起了一个大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