融融的笑。

“晚宁,慢点跑!你要去哪里?”南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喘气的沙哑。

晚宁没回头,只是张开双臂,任由鞋底陷进滚烫的沙粒里。

她越跑越快,仿佛感觉不到累,风声呼呼从耳边穿过,眼前只有那抹焦糖色的落日,21年的人生仿佛走马灯,一帧一帧快速闪过。

好多画面都一闪而过,只有当年爱她的那个少年的眼睛,像定格一般,挥之不去,比此刻鸣沙山的落日还要亮。

不知跑了多久,她才停下。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,她直接往沙坡上一坐,胸口剧烈起伏,沙粒簌簌往下滑。

南希过了好一会才跟上,看着晚宁孤独看着落日的背影,她什么都没说,挨着她坐下,递过保温水杯,里面是带着一丝残留温热的水。

晚宁笑着,接过水杯喝了两口,湿润的水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眼底的热意。

她望着已经几乎完全陷落的夕阳,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:“小希,我觉得我人生的好运在十五岁前就全部用完了。”

风忽然大了些,卷起她额前的碎发。南希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粒细沙,在夕阳余晖闪着微光,像未落的泪。

“以前觉得倒霉的事都该有尽头,”晚宁捡起块被晒得温热的鹅卵石,“现在才知道,有些坎儿是跨不过去的,只能跟着它走。”

她把石头抛向远处,石子在沙地上划出道短弧,很快被风沙掩埋。

“可你看这戈壁滩的风,”她忽然指着漫天飞舞的沙砾,眼神亮起来,却又带着种易碎的缥缈,“它们想吹到哪就到哪,撞了山就绕过去,遇了水就穿过去,多自由。我以后,就想做这样的风。”

南希盯着她被风沙吹得发红的侧脸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晚宁的笑容很轻,那双眼睛里映着晚霞,明明亮着光,却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碎掉。

她想起第一次遇见晚宁的场景,美得像城堡里的公主,却沉默缩在角落里,拘谨、黯淡、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防备。她永远记得她主动和晚宁说话还送给她从家里带的特产时,晚宁眼里闪过的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,有多卑微。

“会的”,南希吸了吸鼻子,伸手揽住晚宁的肩膀,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风沙打在两人背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“你以后肯定会像风一样自由,想去哪就去哪,谁也拦不住。”

晚宁靠在她肩上,望着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天空渐渐变成紫黑色幕布,星星一颗颗蹦出来,映在她眼底。

这一刻,她应该可以和15岁的自己和解了。

看过落日,她们匆匆赶回酒店,快速洗了个澡,今晚没有写生安排,只有篝火晚会,是大家心心念念期盼了好久的。

刚走到外面,不远处营地就传来热闹的音乐声,夹着男生们不成调的吆喝声,热情似火,把戈壁夜的冷意烘得暖暖的。

晚宁围着篝火坐着,看着同学们唱着,跳着,她也不自觉跟着打起节拍,大声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