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刻也不敢松懈,手忙脚乱用冷水扑脸,冲洗脸上的泪痕,但眼底的红肿却一时难以消散。
“许晚宁?”门外传来江凌聿的声音,“你在里面干什么?我听到冲水声了。”
晚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清了清沙哑的嗓子:“没什么……肚子有点不舒服……”
门外的江凌聿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,敏锐到可怕的声音穿透门板,带着肯定:
“你哭了!”
完了!江凌聿这人太变态了!就算隔着门板,也像能穿透一切窥探到她。
她自知否认根本糊弄不过去,到时只会引起他更深的怀疑和更可怕的后果。
她吸了吸鼻子,不再掩藏鼻音和哭腔:“就是……快到我父母忌日了,很想他们……”
闻言,江凌聿阴郁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更复杂的情绪,眼神晦暗难以捉摸,看似平静,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。
几秒钟后,他的声音穿透门板,听不出喜怒:
“那你先出来。”
晚宁稳了稳心神,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,皮肤苍白,眼睛微微红肿,像是被风雨摧残过的花,折断了腰。
她祈祷,这个样子的她,江凌聿多少能多少收敛一点暴戾吧。
她低着头,拧开门锁走了出去。
果然,江凌聿的目光在她发红的眼眶和苍白小脸上流连。
他没有问刚才南希来和她说了什么,也没有深究为何此刻她突然思念父母,情绪失控。
他只是上前一步,伸出手臂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
这个拥抱带着安抚的意味,但晚宁的身体依旧僵硬。
“等出院了,找个时间,去看看他们吧。”他像做出承诺般,边轻轻摸着她头发,有些干枯,和主人一样,这让他有些不禁烦躁,他又想起了陈屿说他对晚宁是“荼毒”。
晚宁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,鼻音浓重地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却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看来,他暂时没有怀疑南希,更没有怀疑陈屿。这关,算是险险过了。
“明天复查没事,就可以出院了。”江凌聿松开她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想吃什么?让张姨做,或者……带你去外面吃?”
吃什么?晚宁此刻哪有半分品尝美食的兴致?满脑子都是陈屿信中的计划和即将到来的沈慕瑶生日宴。
她心不在焉地摇摇头,声音带着敷衍:“都行,都可以。”
江凌聿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眸色微沉,但并未发作,帮她做了决定:“那就在家里吃吧。”
晚宁漫不经心点点头,随即猛得反应过来。
家里?谁的家?哪个家?
她抬头看向他,随即反应了过来。
江凌聿居然把锦苑这个囚笼称为“家”?这简直是对“家”这个字最大的亵渎!
但她没有反驳,就连刚才眼中闪过的错愕和冰冷,也被她隐去。只是顺从地任由江凌聿更亲密地触碰她。
每次密闭空间独处,不出三五句话,江凌聿就会开始忍不住对她亲亲抱抱,耳鬓厮磨,最后星火燎原,势不可挡。
她假意顺从,心下明白江凌聿会适可而止,毕竟她还是个病人。
她更要能忍,更要会隐藏情绪,更要会演,就到……她能离开的那天。
第二天出院,是陈峯开车来接的,江凌聿并没有出现。
晚宁对此庆幸至极,她巴不得他离她远远的,更不会主动过问他行踪。
一踏入锦苑客厅,张姨满脸笑容迎了出来:“小姐,可算回来了!太好了!饭菜都准备好了,就等您回来开饭呢!”
晚宁笑了笑,她能感受到张姨是真的关心她,疼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