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母险些背过气去,什么体面都不要了,破口大骂,“我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,吃了多少苦,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现在家里有难,你不帮忙就算了,竟然还咒我们去死!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”

“呵呵。”鹿月眼底一片冰凉,“你们真以为我是个傻子?”

“傅家上门结亲,鹿芊芊肚子里突然多了个野孩子,是你们没法子了,才派人把我从乡下接回来的,真是一刻都不敢耽误。”

鹿月嘲讽,“为什么一刻都没有耽误?因为你们早就知道孩子抱错了,因为鹿芊芊是你们精心培养的千金小姐,因为鹿芊芊不想回乡下过苦日子,所以整个鹿家,将错就错,让真假千金继续错换人生,让我继续在乡下受苦受难受罪。”

鹿月眯着眼睛,她不信鹿家人发现原主时,不知道原主在乡下过的穷苦日子;

她不信鹿家人不知道原主的养父母重男轻女,根本不把原主当成人看,让原主长期遭受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。

如果不是因为鹿芊芊意外有了野男人的孩子,如果不是鹿家不想放弃傅家这棵大树,原主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自己的位置,成为鹿家千金、

即便被人送乡下接回来,回到鹿家后,原主照样被当成一个佣人,被鹿芊芊使唤。

她从头到尾都是替鹿芊芊赎罪的替罪羊。

张惠担心鹿月动了胎气,赶紧上前扶着她。

鹿月眯着眼,瞪着鹿母,“当初你们把我送进傅家,放在赌桌上的筹码是我的命,赢的却是鹿家的安稳和鹿芊芊的前程。现在,赌局结束了,我侥幸活了下来,你们又想从我身上捞好处?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”

她气场全开,压得鹿母不自觉害怕。

鹿月毫不留情,“早知今日需要我这个‘不孝女’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,当初又何必做得那么绝?现在跑来跟我打感情牌,你不觉得恶心,我都替你感到尴尬。”

鹿母哑口无言,脸色惨白,心里又怕又恨,还夹杂着一丝悔意。

是啊,早知今日……

她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些好话,试图挽回局面,可鹿月已经懒得再跟她废话了。

她扶着额头,疲惫不堪,对一旁的张惠摆了摆手。

“我累了,想上楼休息。送客吧。”

“是,太太。”

张惠挥手示意让女佣送客,亲自扶着鹿月走上楼梯后。

女佣伸手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鹿夫人,我们太太需要静养,您请回吧。”

毫不留情的逐客令,鹿母满心的怨毒和不甘。

她站起身,却不急着走,而是死死地盯着鹿月的背影,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。

既然软的不行,那就来最狠的!

“鹿月!”她尖声喊叫,恶毒挑衅。

“你现在是风光!可你也别忘了,女人怀孕十个月,就是要男人守十个月的活寡!傅斯越是什么人?他那样血气方刚的男人,能为你忍十个月?你别太天真了!”

她狞笑着,一字一句都淬满了毒。

“我告诉你,你能靠着肚子爬上傅太太的位置,别的女人照样可以!自然有人替你伺候好傅斯越,你今天是对我非打即骂,可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以后有你跪着求我的那天!”

这是最直接的攻击。鹿母是过来人,她笃定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这样的话。

期待着鹿月暴怒,静等着她失态,想象着她被嫉妒和恐慌吞噬。

然而,她一个都没等到。

鹿月只是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愤怒、没有惊慌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
客厅璀璨的水晶灯光下,她倚靠在楼梯扶手上,微微歪头,唇边漾开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