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月都被气笑了。

天知道她听说这个消息时有多无语。

傅斯越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好了,不许为不相干的人,影响度假的心情。”

鹿月靠在他怀里,“他这些年在监狱里苦苦坚持,无非就是想着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只要他人活着,总归还有东山再起的那天。没想到柳如烟死了,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没了。”

傅斯越沉默点头。

那天在探视间里,江瑾年穿着囚服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,曾经眼里的阴鸷和算计,全被死气沉沉的灰败取代。

没有歇斯底里,也没有破口大骂。

只是静静地看了傅斯越很久。

“我后来想了很久。论智谋,论手段,我自认不输给你。我缺的,只是你从小就有的那些资源和人脉。如果,如果当年回傅家的是我,站在这里俯视你的,也该是我。”

“我甚至想过,如果我能比你先遇到鹿月,她会不会选择我?”

听到这里,傅斯越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你没有机会。”

江瑾年像是没听见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脸上甚至露出诡异的笑。

“我这一生,都在争,都在抢。抢父亲的关注,抢傅家的家产,抢本该属于我的一切……可到头来,还是一无所有。”

“傅斯越,你说,凭什么?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是你的?凭什么你就是天之骄子,而我只能是阶下囚。”

回忆结束,傅斯越低头,亲了亲鹿月的额头。

“一个心里没有光的人,走哪条路都是黑的。”

鹿月仰头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的笃定和释然,心头的惆怅也跟着烟消云散。

是啊,何必去为一个活在阴影里的人唏嘘。

她应该珍惜的,是眼前的阳光。

“爸爸!妈妈!快来呀!”

小宝清脆的呼喊声,打断了两人的思绪。

鹿月抬头望去,只见沙滩上,由元宝监工、二宝精心设计、小宝偶尔搞点破坏的沙堡已经初具规模。

三个孩子正仰着小脸,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们。

“来了!”

鹿月笑着应了一声,从躺椅上跳下来,拉起傅斯越的手。

“走吧,傅总。别光说不练,让我们见识见识,你的才能是不是只停留在嘴上。”

傅斯越无奈地任由她拉着,眉眼间却尽是宠溺。

身价千亿、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傅氏总裁,此刻心甘情愿地脱下名贵的定制拖鞋,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,陪着孩子们玩起了幼稚的堆沙子游戏。

元宝立刻拿出了总指挥的气势。

“爸爸,你去那边提水,护城河的水位不够了!”

“妈妈,城堡的屋顶需要一些漂亮的贝壳做装饰,这是你的任务!”

鹿月和傅斯越相视一笑,十分配合地领了任务。

一家人笑笑闹闹,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满海面,像是揉碎了的黄金。

晚风带着些许凉意,吹拂着每个人的脸颊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