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空旷死寂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越是在黑暗里摸索,他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。
会客厅的门半开着。
里面比外面更暗,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江瑾年站在门口,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形。
隐约间,正对面的主位沙发上,似乎坐着一个人影。
可那人影一动不动,如同雕塑。
难道是老太太?
被气得中风了?
还是……已经去了?
江瑾年心头闪过无数猜测。
最终,他深吸口气,换上了悲痛又恳切的腔调,轻声开口。
“奶奶?”
“奶奶?是我,瑾年。我回来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沉重。
“我听说哥的情况不好。您别太伤心,您还有我。从今往后,我来替哥哥,替您,撑起这个家。”
每句话,都说得情真意切,感人肺腑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,等会儿老太太无论是哭是骂,他都会扮演好一个孝顺孙儿的角色,把她彻底掌控在股掌之间。
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后,没有任何回应。
助理跟在后面,小声提醒。
“江总,里面好像没人啊。”
江瑾年心头的不安达到了顶点。
他猛地停住脚步,厉声喝道,“谁在那里装神弄鬼?”
啪嗒
一声轻响。
会客厅里所有的灯骤然亮起。
光线刺得江瑾年下意识地眯起眼。
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正对面的沙发上哪里有什么悲痛欲绝的老太太,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的人竟然是傅斯越!
剪裁得体的家居服,双腿交叠,姿态闲适。
左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,右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,轻轻晃动着酒杯。
面色红润,眼神清明,浑身上下哪里有半分病气。
深邃的眼眸平静讥诮地望着他。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而在傅斯越的身边,鹿月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。
她抬起头,看到江瑾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,红唇一勾,懒洋洋地开口。
“哎呀,江先生,瞧你这脸黑的,是从非洲赶回来的吗?”
声音娇媚悦耳,可江瑾年却觉得十分刺耳。
鹿月吹了吹指甲上没有的灰尘,继续扎心。
“听说那边的蚊子特别热情。就是不知道,这服务有没有京市的周到?”
江瑾年大脑一片空白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傅斯越。
“你,你,怎么会……”
“这不可能!医院的消息……ICU!你明明,明明快死了!”
傅斯越抬起眼,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死?真是让你失望了。”
他站起身,“不过,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病情,我不妨跟你详细说说。”
傅斯越居高临下,压迫感十足。
“那只蚊子,确实是个稀罕物。病毒也很特殊,目前为止,医学文献上没有记载。”
“只可惜,”傅斯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