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:……

其实他不是没有察觉,怀安从今年年初开始,就变得有些听不进话去了。从前是喜欢调皮唱反调,但犯错不重样,说明还是听进去了。而今是不耐烦,只想躲清净。

他也想索性扔进国子监,让他去过集体生活,可是怀安这个状态,实在让人放心不下。加之长子又来信说,怀安如今还在读《左传》,《公羊》和《谷粱》最好也要读一下,晚一年再说进国子监的事。

不进就不进吧,可是在家也要读书啊,读书就要教导,教导就要说话,一说话就想跑,跑了还怎么教?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拎过来拎过去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沈聿颇为不解。

说好的三岁看大,七岁看老呢?

第154章

沈聿这个年纪, 已经是乡里有名的神童,府衙县衙的座上宾了,怎么会在家跟父母耍小脾气呢, 再说面对一个蛮横暴戾的父亲,他唯唯诺诺尚且来不及,哪敢像怀安这样。

怀铭在这个年纪就更不用说了,稳重自律, 从不需要他们多操心。

许听澜道:“我那娘家兄弟也有这么一段时间,少管他,自己就好了。”

“这时候不管, 将来变成吴琦郑瑾那样的可如何是好?”沈聿问。

“谁让你真不管了。”许听澜道:“多听少说, 多看少做, 懂?”

沈聿不太懂, 但他又不得不懂,毕竟他也没有其他办法。

因此从这天起,沈聿除了必要的话以外, 尽量不对他多说什么。

功课没做完?那就晚点睡。

不想睡?随便, 反正次日要早起。

叫不醒?接着睡,把当天的功课做完就行。

实在做不完?那不好意思,休沐的时候把它补齐。

想出门?去吧, 记得活着回来。

交了新朋友?不过问, 爱谁谁。

想开酒楼?没关系,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

想和朋友们去打猎?知道了。

想剪成短发?

沈聿和许听澜互看了一眼, 一手拿起剪刀, 一手薅过儿子。

怀安抱头惊叫:“这句是玩笑话, 玩笑话!”

他只是觉得天太热,长发麻烦, 随口一说而已,谁知爹娘抄起剪刀就要给他剪头发。

沈聿这才将手松开,什么也没说,气定神闲的画自己的画。

怀安又看向娘亲,许听澜默默起身转去暖阁,她最近很有兴致,新置了一架焦尾琴,慢慢将小时候的琴艺捡起来。

云苓从他身边经过,仿佛没看见这号人似的,径直走进去,点燃了兽炉里的香薰,夫妻俩一个作画一个抚琴,淡淡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。

怀安愣了好半晌,什么情况?如此有雅兴?

到了下午,夫妻二人商量着要去琉璃厂逛逛,晚上再去灯市口逛夜市。

怀安和芃姐儿相视一笑,还以为马上就能出门去玩儿了。

等了片刻,只见老爹一身宝蓝色暗花直裰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娘亲穿鹅黄色圆领袍子,下面是与老爹同色的马面裙还是情侣装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。

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,然后挽着手臂出门了……

芃姐儿放下画笔:“哥,爹娘真好看,就是好像把我们给落下了。”

……

次日去文华殿,他就对荣贺说了这些诡异的现象。

“真是太奇怪了,我最近做什么他们都不管,说什么都不会挨骂,不管是晚睡、赖床还是挑食、出去玩,都好像跟他们没关系。”

怀安有些隐隐的担忧,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阴谋。

抬头一看,荣贺一脸羡